六点的地下车库寒气逼人。
黎助理已经把车停好了,宋知诚拉开后座车门。
“进去换。”他从后座拎出个香槟色礼盒,“黎助理在前面等。”
我抱着礼盒钻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礼服是丝绒的,酒红色像浸了血,肩带细得像两根蛛丝,后背挖空的设计让我指尖发颤。
换衣服时,颈间的红痕蹭过丝绒,痒得人想躲。
“好了?”
宋知诚的声音突然从车外传来,我手忙脚乱地系着裙摆的拉链,听见他对黎助理说,“开暖气。”
车窗缓缓降下条缝,他的侧脸探进来,目光扫过我露在外面的肩膀,眉峰皱了皱。
“冷?”
“没有。”
我往后缩了缩,拉链还卡在腰侧,“这……”
他弯腰进来,温热的呼吸喷在我后颈,指尖接过拉链头。
布料突然绷紧,后背贴住他的胸膛,我能清晰地数着他衬衫纽扣的纹路——第三颗松了半圈,和那天早上他解开的位置一模一样。
“别动。”
他声音压得很低,拉链“咔嗒”一声卡到顶,指腹却在我脊椎上多停留了两秒,像在确认什么。
“黎助理备了披肩。”
我转身时撞进他怀里,丝绒裙摆扫过他的西裤,带起一阵战栗。
他伸手扶我,掌心烫得像要烧穿礼服布料,目光落在我颈间。
“丝巾呢?”
“换衣服时摘了。”我攥着披肩往肩上裹,却被他按住手腕。
“不用。”
他扯了扯嘴角,指尖划过我锁骨处的红痕,“就这样挺好。”
黎助理不知什么时候把车开了起来,窗外的霓虹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突然倾身过来,我以为他要做什么,却见他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瓶温水。
“喝点,免得等会儿头晕。”
瓶盖拧开的瞬间,我看见他手腕内侧有道浅疤,像被什么东西勒过。
刚想问,他已经收回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谢茹那边,”他突然开口,“以后不用理。”
“我没……”
“她在茶水间说的话,”他打断我,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路灯上,“黎助理听见了。”
我攥着水瓶的手顿了顿,瓶壁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那些藏在笑脸上的鄙夷,那些裹在寒暄里的刺,他都知道。
车子快到酒会场地时,宋知诚突然解开西装纽扣,伸手过来替我理了理披肩。
“记住,你是盛景的秘书,也是我的女伴。”
他指尖擦过我耳垂,带着电流般的麻意,“别给我丢人,更别让自己受委屈。”
黎助理适时停下车,后视镜里,他的眼神深不见底。
车子在酒会场地门口停下时,晚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车窗上。
黎助理拉开车门时,晚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
宋知诚先下了车,转身朝我伸出手,黑色手套裹着的指腹擦过我掌心,带着雪后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