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我终究还是去了张总的公司。
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高楼大厦,突然觉得很陌生。
曾经的江家也是这城市里数一数二的家族,父亲在世时,张总这样的人物连跟我们同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可现在,我却要低头去求他。
张总的办公室在顶楼,落地窗外是繁华的街景。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串翡翠珠子,看见我进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江小姐倒是比你哥识时务。”
“张总,”我攥紧手里的检测报告,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我们愿意按原合同执行,但违约金能不能宽限到下个月?生产线刚启动,我们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宽限?”
张总放下珠子,身体前倾,目光像黏在我身上似的。
“可以啊。”
他突然笑了,露出泛黄的牙齿,“今晚陪我去参加个酒局,把王总他们陪高兴了,别说宽限,就是再降点价也不是不行。”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
“张总,你别太过分!”
“过分?”
他也跟着站起来,几步走到我面前,肥厚的手掌突然攥住我的手腕,“江小姐,现在可不是你谈条件的时候。要么答应我的要求,要么等着收法院的传票,二选一。”
他的手指用力捏着我的骨头,疼得我几乎站不稳。
“你以为宋知诚真的会护着你?他不过是把你当玩物,等新鲜劲过了,照样把你扔了。跟着我,至少能让你哥的公司活下去。”
“放开我!”
我用力挣扎,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泼在他脸上。
水顺着他肥腻的脸颊往下淌,打湿了昂贵的衬衫。
张总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做,愣了几秒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我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门框上。
“好,很好!”
他指着门口,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江淮穗,你给我记住今天的话!我倒要看看,没有宋知诚,没有郑映礼,你们江家怎么死!”
我走出张总的公司时,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小陈发来的消息:
[江小姐,法院的人来了,说要查封账户。]
我站在马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去求宋知诚吗?让他再帮江哲林一次?
回到微光科技时,法院的工作人员正在贴封条。
江哲林瘫坐在办公室门口的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红色的封条,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员工们拎着纸箱陆续走出公司,路过时都低着头,没人敢看我们。
“穗穗,对不起……”江哲林看见我,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是我没用,是我害了你,害了江家……”
我蹲下来,轻轻拍着他的背。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把我们兄妹俩的身影拉得格外单薄。
“不是你的错,哥。”
我望着那红色的封条,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我们重新开始就好。”
回到江宅,李妈做了晚饭,可我怎么都提不起来兴趣,就随便吃了两口就上楼了。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在想怎么凑齐那三百万……
凌晨时分,宋知诚突然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张总的事,我听说了。”
我没说话,只是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温水。
“三百万,我可以帮你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