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合同的时候你怎么不算?现在生产线都开了,你跟我说核算?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得谈!要么按原合同执行,要么你们付三百万违约金,不然我明天就带着律师来封你厂子!”
他说话时喷出来的唾沫星子溅在江哲林脸上,江哲林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似的抹了把脸,眼底瞬间涌上红血丝。
“你别欺人太甚!你们提供的材料根本不达标,检测报告我这儿有,是你们先违约!”
“放你妈的屁!”
张总突然扬手,肥厚的手掌“啪”地拍在办公桌上,桌上的玻璃杯被震得跳起来,滚到桌沿摔在地上,碎片混着褐色的茶水溅到我的裤脚。
“检测报告?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伪造的!江哲林,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底细。”
他俯身凑近江哲林,声音压得又低又狠,“江家早就垮了,你现在就是条没人撑腰的狗,真以为抱上盛景的大腿就能翻身?宋知诚不过是看你妹妹有几分姿色,玩玩罢了……”
“你闭嘴!”
江哲林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过去要推张总,却被对方轻易按住肩膀搡开。
他踉跄着撞在文件柜上,额头磕在金属拉手处,立刻渗出血来。
“怎么?说到痛处了?”
张总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衬衫,眼神扫过狼狈的江哲林,最后落在门口的我身上,像打量货物似的上下扫视。
“这位就是江小姐吧?早听说江总还有个妹妹在盛景当秘书,果然是年轻漂亮。”
他突然朝我走过来,带着烟酒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要不江小姐跟我去喝杯茶?说不定这事儿还有商量的余地。”
他伸出的手刚要碰到我的胳膊,我侧身躲开,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砸在地上,滚烫的液体溅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张总,请自重。”我的声音在发抖,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张总像是没料到我会反抗,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铁青。
“好,好得很!”
他指着我们兄妹俩,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你们江家真是一脉相承的不知好歹!等着收律师函吧!”
说罢,他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纸屑和果皮撒了一地,然后带着两个跟班摔门而去,走廊里还回荡着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江哲林还靠在文件柜上,手捂着流血的额头,指缝间渗出的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皱巴巴的衬衫上。
他看着满地狼藉,突然蹲下去,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像困兽一样的呜咽。
“哥……”我走过去想扶他,却被他甩开手。
“别碰我!”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像不像个笑话?爸要是还在,肯定不会让我这么窝囊……”
他突然抬起头,眼眶通红,额角的血混着眼泪往下流。
“穗穗,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连自己的公司都守不住,连你都护不住……”
我蹲下来,轻轻按住他颤抖的肩膀。窗外的阳光透过积灰的玻璃照进来,在他泪痕交错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是的,哥,”我拿出纸巾帮他擦脸上的血,指尖被他滚烫的皮肤烫得发颤,“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可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
我看着他眼底熄灭的光,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突然想起郑映礼——如果他在这里,是不是就不会让我们被人这样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