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宋知诚那张阴沉的脸取代，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江哲林最后是被小陈扶去医务室的。

我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时，指尖被划破了，血珠滴在浅色的地毯上，像一朵突然绽开的红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看，屏幕上却只有银行的余额提醒。

那笔上个月刚到账的匿名汇款，已经被江哲林挪用去支付供应商的欠款，如今只剩下三位数。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闷得发疼。

我望着满地狼藉，突然想起郑映礼东南亚的能源市场动荡，国际刑警的调查紧追不舍，他手里的资金链早就断成了几截。

那些帮江哲林兜底的钱，恐怕是他变卖最后资产换来的。

江哲林被小陈扶去医务室后，我留在办公室收拾残局。

走廊里传来员工们窃窃私语的声音，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我把散落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发现其中一份是张总公司提供的材料检测报告，上面的合格章边缘模糊，明显是伪造的。

可就算握着这样的证据又能怎样？江家早已没了当年的势力，微光科技更是风雨飘摇，张总敢这么嚣张，就是吃准了我们翻不了盘。

第二天我在盛景请了假，和宋知诚说了我哥的事，他也没多管，像是根本不意外我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在微光帮江哲林处理事务时，律师函果然寄到了公司。

白色的信封上印着烫金的律所名称，拆开后，打印整齐的条款像一把把冰冷的刀：

要求微光科技三日内支付三百万违约金，否则将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查封公司账户及生产线。

江哲林拿着律师函的手在发抖，脸色比昨天磕破的额头还要白。

“三百万……我们哪儿来的三百万？”

他把文件扔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哭腔，“穗穗，你再去求求宋知诚，就当我求你了，让他再帮帮我们这一次……”

“哥！”我按住他的肩膀，“宋知诚不会帮的。”

“那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公司倒闭吗？”

江哲林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你去找张总！跟他道歉，跟他说我们按原合同执行，求他再宽限几天……”

“我不去！”

我甩开他的手，眼眶发烫，“他昨天说的那些话你忘了？他根本不是要谈生意，他是想羞辱我们！”

“羞辱又怎么了？”

江哲林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现在是我们求着他！难道这些要毁在我手里吗？”

他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

“我知道你委屈，可除了这样，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郑映礼自身难保，宋知诚见死不救，我们只能靠自己……”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我浑身冰凉。

是啊，我们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