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诚走后,我换了身衣服出门。
街角的花店新到了一批洋桔梗,淡紫色的花瓣沾着露水,我挑了一小束,用牛皮纸包好。
打车去了城郊的墓园,墓碑上的照片有些泛黄,照片里的女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我蹲下身把花放在碑前,伸手拂去石面上的浮尘。
“妈,我来看你了。”风掠过树梢,沙沙地响,像是她在回应。
“昨天我生日,宋知诚陪我过的。”
我坐在草地上,絮絮叨叨地说着近况,“阿拉里克也打了电话,他在国外挺好的……”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碑上,暖融融的。
我靠着墓碑坐了很久,直到影子被拉得很长,才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草屑。
“下次再来看你。”
离开墓园时,路过一家手工陶艺店,玻璃窗里摆着只歪歪扭扭的杯子,像极了我小时候捏坏的那只。
推门进去,老板娘正坐在拉坯机前忙碌,陶泥在她手下慢慢成形。
“想试试吗?”她抬头笑了笑。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坐下。
冰凉的陶泥沾在手心,旋转的转盘让我有点慌,手指刚碰到泥坯就歪了方向。
老板娘在一旁指导:“放松点,跟着它转。”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捏出个能看的杯子,杯口歪歪扭扭的,杯身上还留着我慌乱时按出的指印。
老板娘笑着说:“很有个性。”
付了钱,约定好下周来取。
走出陶艺店时,夕阳正落在街对面的梧桐树上,把叶子染成金红色。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宋知诚发来的消息。
[在哪?我来接你。]
我回了地址,站在路边等他。
没过多久,黑色的宾利停在面前,他降下车窗,眼底带着点疲惫,却在看见我的瞬间柔和下来。
“去哪了?”
“随便转了转。”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他伸手帮我系好安全带,指尖碰到我手腕时顿了顿。
“手上怎么沾着泥?”
“捏了个杯子。”
他笑了笑,发动车子。
“回家给你洗手。”
“想吃什么?我让李妈做。”
“想喝你炖的汤。”
他侧头看我,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却弯起了嘴角。
“好。”
车子驶进江宅时,暮色已经漫进院子。
他停好车,没立刻解开安全带,而是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
“下周的慈善晚宴,跟我一起去。”
我抬头看他,想起墓园里母亲的照片,想起陶艺店里那个歪歪扭扭的杯子,点了点头。
他像是松了口气,握住我的手,指尖温热。
“回家吧。”
门推开的瞬间,李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小姐,宋先生,回来啦?”
屋子里亮着暖黄的灯,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像个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