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们该回家了吧。”她结结巴巴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

李染没说话，只是把她的书包往自己肩上提了提。两人踩着满地银杏叶往前走时，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糖的包装纸，轻轻塞进她手心。

“明天。”他目视前方说道，耳廓却染着和季书昀一样的绯色，“我要收利息的。”

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响，惊飞了电线杆上排排站的麻雀。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很长，中间那道缝隙正在被暮光一点点填满。

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橙黄的光晕染在两人肩头。季书昀攥着那颗糖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褶皱的边缘，心跳仍未平息。

“利息...是什么？”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声音比想象中更轻，像一片被风卷起的银杏叶。

李染脚步未停，只是微微偏头，眼底映着街灯细碎的光。

“你猜。”

夜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季书昀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她最讨厌他这样，每次都是这两个字，每次都能让她心跳失控。

“又这样！”她伸手去拽他的书包带，“上次问你那道物理题选B还是C，你也说‘你猜’，害我改错了答案！”

李染任由她拽着，嘴角微扬：“最后不是教你到全对吗？”

“那不一样！”季书昀气鼓鼓地松开手，却在抬头时撞进他带笑的眼睛。暮色里，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橘子糖香。

远处，张小雨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昀崽！李染！你们俩怎么还在这儿磨蹭？”她举着两杯奶茶狂奔而来，“第二杯半价，我给你们带了！”

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季书昀慌忙后退半步，接过奶茶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张小雨的手，差点没拿稳。

“谢、谢谢...”她结结巴巴地说，低头猛吸了一口，甜腻的奶茶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脸上未散的热度。

李染接过另一杯，神色如常，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忽然凑近季书昀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

“利息...从明天开始算。”

季书昀呛了一下，奶茶差点喷出来。张小雨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你脸怎么这么红？奶茶太烫了？”

“...对，太烫了。”她胡乱点头，根本不敢看李染的表情。

夜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三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交错。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三人之间，李染忽然用奶茶杯碰了碰季书昀的杯子。

塑料杯相碰的闷响里，他低声说：“明天见。”

季书昀望着他走远的背影，晚风拂过发烫的脸颊。她突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手中的奶茶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回家的路上，季书昀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句“明天见”。李染说这话时的神情，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有他转身时校服下摆扬起的弧度。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突然意识到——

明天要见的，不只是那个在教室里给她讲题的李染，还是那个会故意用糖抵住她嘴唇的李染，那个会笑着说“你猜”的李染。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轻轻攥紧了书包带子，心跳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低头时，她发现那颗糖纸还被自己攥在手心，皱皱巴巴的，边缘却闪着细碎的光。

夜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不知是谁家的收音机在放一首老歌，断断续续的旋律混着蝉鸣，飘向更远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