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斜地穿过玻璃窗，在空荡的课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值日生皱着眉，用扫把柄推了推歪在过道上的椅子，朝后排喊：“张明！椅子不收好明天罚值日！”然而最后一排的男生早就跑没影了，只留下一句飘在走廊里的回音：“明天再说——”

粉笔灰在夕阳里打着转，季书昀第三次检查书包拉链时，教室已经空得能听见天花板老风扇的吱呀声。她故意把橡皮在桌面上转来转去，等着后门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昀崽！你蜗牛附体啊？”张小雨突然从后门探进脑袋，手里晃着半包辣条，“校门口新开的奶茶店，第二杯半价！”

季书昀下意识看了眼后门：“你们先去，我...”

“知道知道~"张小雨拖着长音，突然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你家江远被王老师抓去搬试卷了，我刚从办公室过来，他说...”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的光线突然暗了一瞬。李染倚在门框上，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再不走，校门要关了。”他的声音像落在水泥地上的银杏叶一样轻。

张小雨的辣条差点掉地上。她瞪圆眼睛在季书昀和李染之间来回扫视，突然一拍脑门：“哎哟我作业本还在操场！”跑过李染身边时差点被自己鞋带绊倒。

季书昀的耳尖微微发烫：“其实我可以自己...”

李染已经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拎起她放在桌上的书包：“你哥说试卷要搬很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桌上没收拾完的文具，“顺路。”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慢慢重合在一起。校园里的银杏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篮球落地的声音。

梧桐叶在校门口打着旋儿落下。李染突然转身，伸手拍掉季书昀刘海上的粉笔灰：“你有话要跟我说。”

“这么明显？”季书昀愣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啪地按在他手心。

“呐！恭喜考了年级第三。”她歪着头笑，“奖励兼贿赂——以后我不会的题就靠你啦。”

“就一颗？”李染捏着糖转了半圈，塑料纸发出窸窣轻响。

“不要？那还我！”季书昀作势要抢，却被他抬高胳膊躲开。

他忽然用糖轻轻抵住她的下唇，在她倒吸气的瞬间撤回手，利落地撕开包装塞进自己嘴里。橘子香在齿间炸开的刹那，他看见女孩瞳孔里映着的自己，舌尖正顶着糖块在左腮鼓起圆圆的弧度。

季书昀踉跄后退，脚跟磕到人行道边缘凸起的砖块。李染的校服袖口擦过她手腕，像一片带着静电的云。

远处篮球场的喧闹声、银杏叶的沙沙声突然变得很远，只剩甜腻的橘子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三十公分的空气里。

“甜度刚好。”李染忽然俯身，校服领口擦过她发热的耳尖，“下次要贿赂我...”他停顿的节奏像糖块在齿列间翻了个身，“得是草莓味的。”

季书昀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李染的嘴角——那里还沾着一点橙色的糖渍。暮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发梢上跳动着夕阳最后的光斑。

“你...嘴角有糖渍。”季书昀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微微仰头，目光有些慌乱地指着他的嘴角。

李染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却没擦到。季书昀不知哪来的勇气，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他的嘴角，指尖沾到那点橙色糖渍，又迅速缩了回去，像是被烫到一般。她的脸瞬间红透，如同熟透的苹果。

李染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他轻轻握住季书昀的手腕，将她沾了糖渍的指尖往自己方向带了带，却在即将触碰到时突然松开：“骗你的，早擦掉了。”

季书昀这才发现他嘴角根本什么都没有，气得跺脚：“李染！”伸手就要去抢他嘴里的糖。

他敏捷地后退两步，校服下摆扫过路边的蒲公英，白色绒毛突然纷纷扬扬飘起来，模糊了两人之间三十公分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