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先前之约,答应了给刘楚洋买打火机,所以我俩特意挑了个晴好的天出行。下午放学铃刚响,两人就火急火燎的出发了。刘大哥说起之前答应请我吃饭的事,择日不如撞日,这次干脆也顺便兑现。
这趟,大概其实算约会了吧?
临行前,我特意让他先带自己回出租屋,把一身标志性的校服脱了下来,换了提前一天准备好的一件牛仔外套,内搭一件白衬衫。校服裤子换成牛仔裤,外加一双深蓝色板鞋。刘楚洋则依旧套着一件棒球服,只不过颜色从白色换成了海蓝色的,唯一亮眼的是他今天换了双柠檬黄色的球鞋,头发也仔细打理过,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鬼火在巷道轰鸣,驶上国道,飞驰的后轮激起一阵扬尘颗粒。再次坐上刘楚洋这辆宝座,这次他没耍故意加速的把戏,我也没别扭,主动环抱住他的腰,亲热地把头搁在他肩膀上,方便和他说话。
有一搭没一搭正聊着天,或许是两个人靠得太近,尽管刘楚洋表面上古井无波,我却察觉他的耳尖悄咪咪的红了,整个人还不自然地往前挪了挪,刻意拉开一条小缝。原来这家伙也会有害羞的时候啊,还怪可爱的。思及此,我起了坏心思,故意朝刘楚洋耳朵吹气。
没吹两下,他一把刹住车,回过头看我:“你这样很危险。”
我坐直身子,表示听话:“知道了,不打扰你专心骑车。”
刘楚洋笑:“危险在于,你这样容易被亲。”说着刘大哥笔直朝我脸靠近。
我赶忙扒开他的头:“注意场合注意场合!马路上这么多人看着呢。”
刘楚洋很认真地补充道:“其实是我有感觉了。”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自己瞬间读懂了他意图,脸上爆红,羞得想原地升天,我二话没说,咚得给这登徒子背上结结实实来了一拳:“什么鬼?你在说些什么不能过审的内容?”
刘楚洋很讶异,笑着来捏我的脸:“你竟然完全不懂啊?要不要我教你。”话音未落,又羞得我给他邦邦两拳。
停车的位置正是人流如织的交通要道,不远处,指挥交通的交警狐疑的打量着我们两人。交警叔叔转头又看了眼这辆颜色艳丽的座驾,面上全是不满。我掐了刘楚洋一把,催促他赶紧走人。
天空碧蓝如洗,鸿雁高飞。县城遍布老旧小区的柏油马路边行道树树叶落尽,遒劲有力的枝干交错成网。街头巷尾飘来各色小吃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街道商铺橱窗里的灯渐次亮起,装点出些许温暖的氛围。下班的时间点,原本寂寥的街道也变得车水马龙起来。穿梭在车马人流中,如果此刻载我的少年骑的是单车,那么画面可能会更为浪漫美好。可惜我们座下的是这辆叫喳喳的鬼火,有些煞风景,除了丢人我没有别的任何感触。
刘楚洋带我去的饭店很常见,是我们省的特有的连锁快餐店,全店窗明几净,到处张贴着大片绿色的装饰。店里店员比顾客多,穿着统一的上白下绿的制服,或在前台值守,或穿行在餐桌直接清洁。这店虽开得多,但我从来没进店吃过。因为听说是除了名的价高量少,很不划算,我爸妈自然是不会带我来这种店的。
看刘楚洋把车停在店门口,我有些犯怵,扯了扯刘楚洋衣袖,附在他耳边:“这家会不会太贵了,随便点几个菜得要不少钱了吧?我看还是换一家别的什么......”
刘楚洋大力揽住我的肩,一副大丈夫的模样:“没事,这家味道蛮好的,口味偏清淡,别家我怕你吃不惯。”
我知道这家伙天下第一固执,也就没再坚持,随他去了。进店坐下后,刘楚洋没多过问,直接替我点了菜。对此我还是很好奇的,扒拉菜单一看,果然点的都是我爱吃的,难怪没问我的意见。这样也好,省心了也。
我两对坐在白色小圆桌边,靠的很近,呼吸可闻。头顶餐灯柔和的光线,照得面前笑意盈盈之人温和有礼,眼神明亮。我的脸又不自觉红了几分,想来自从在一起后,刘楚洋的笑脸多了许多。以前对所有人,刘大哥内里总透露些许冷漠疏离的感觉,现在据他的小弟们反馈,最近校霸对他们的态度,都和蔼了不少。想来他是真的有所变化。
菜端上桌,如传闻般份量不大,且明显这个量是不够两个人吃的。
我疑惑:“怎么就一碗米饭?你不吃吗?还是说钱没带够?”
刘楚洋支起下巴看我:“我没点自己的,就是想看着你吃东西。”
我汗颜:“你这什么奇怪的癖好,还是再点一份别的吧,我出钱请你好了。”他按住要起身的我,只好无奈再点了一些别的。刘楚洋和我的口味明显的不同,我这边的菜鲜甜咸香,他那边的菜呛辣重口。
见我没吃两口就望着他出神,刘楚洋明显很自得:“怎么,想要我喂你?”话没说完,刘大哥手先有动作,他直接塞了一筷子什么肉到我嘴里,把我辣得涕泗横流,气得我想揪他耳朵。
之所以发呆,是因为看着眼前之人,蓦然回想起:这学期运动会后不久的某天下午,一个较长的课间。这个课间学校是要求学生待在教室做眼保健操的。作为轮值班干。我站在讲台上看管纪律,我没什么威严可言,讲台下几个和我关系不错的同学不肯认真做操,朝我挤眉弄眼的。午后的暖橙色斜阳照进拥挤的教室,拥挤着的八班同学们把部分桌椅挤得歪斜,空气中弥漫着书本纸张和汗水混合笔芯油墨的气息。教室外眼保健操的音乐在整个校园回荡,各个班的班主任在走廊巡逻。
刘楚洋在下面全程都没动作,只目光追着我看。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只能毫无威慑力的瞪他。结束下台时,刘大哥朝我招手,我以为他也什么事要说,就走了过去。结果我刚靠近,刘楚洋就一把按住我肩膀,直接朝我脸上吻来。
一个看似突然急促,落在脸上却郑重缱绻的吻。
被偷袭了,自己虽害羞至极,却没躲闪,脸上的温度极速升高,却还是瞄了刘楚洋一眼。他也目光灼灼地看我,一副求表扬的样子。虽然当时班里闹腾腾的,不一定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但周边好几个人肯定是看得清清楚楚,引起一阵小小的起哄声。
这是他第一次亲我,第一次,就选择如此张扬的方式。
我话也说不利索了,只能掐了他一把,捂着脸逃回座位上。路过张海桐位置旁,这烂人则故意发出啧啧感叹的声音,臊得我狠狠踢了他几脚,反正身后有刘楚洋撑腰,谅张海桐也不敢反抗就是了。
所以先前在教室走廊上那回,刘楚洋威胁要亲我时,我完全相信他是干得出来这种事的。他就是这样的人,张扬惯了,做事从不分场合。
我一直有在想,我俩的关系进展得是不是太快了。好像跳过了你追我赶,拉拉扯扯的阶段,直接就莫名其妙的在一块了。完全没有那些言情小说里面,那种跌宕起伏,撕心裂肺的环节。
总之,这一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这家伙太不老实,一会要尝尝我的菜,筷子在我的碗里扒拉;一会又把他的辣菜夹过来,辣油沁入我的饭里,辣得我没法入口。一会想摸摸小手,桌面上的手被我推来阻去;一会桌子底下的那双腿又勾来勾去,不得安生。我俩推推搡搡叮铃哐啷,动静不小,差点把饭店这张小桌子都掀了。
饭后,来到上次同一家礼品店,店主见又是我俩,满脸堆笑迎上来营业。我让刘楚洋自己选一个他喜欢的打火机,我来付钱就行。然后他就选了个......刻着盘龙花纹的金色款式,真是,口味独特......东西到手,这位爷居然得了便宜还卖乖,说什么宋奕杰的打火机是我亲手挑的,而他这个是自己挑的,他心理不平衡。我挺无语的,敢情这个事怎么做刘大哥都不会满意了。所以我选择没有理会他的无理取闹,任他自己消停。
转头,这家伙换了副嘴脸,拿着我给他新买的打火机,跑到宋奕杰面前,刻意装作不经意间露出。宋奕杰见状,疑惑为什么刘楚洋也有这个,然后迎来的是刘大哥的好一通炫耀,说什么这只是我送他众多日常小玩意的其中一个罢了,把宋奕杰好看的脸整得黢黑。
完事了还有莫凡在一边旁观,见两人都收到了我送的打火机,壮着胆子,晚自习时递了张纸条过来,弱弱的问我能不能也送他一个。我无语死了,一个两个当我有钱的很呐?遂拒绝。把纸条丢回莫凡脑袋上。
晚自习前,张海桐伙同方明风几个小混混盯上了我的日记本,嘴里一边说着什么好奇班花的日记到底写了什么,一边就从我手里把本子抢走了。其中一个狗腿子动作飞快,本子一到手拔腿就跑。
我又急又气,奈何实在寡不敌众,只能被流氓们拦住,眼睁睁看着本子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就在张海桐方明风还在我座位前嘻嘻哈哈堵着我时,刘楚洋踏进教室,左手拿着我的本子,右手提留着狗腿子朝这边看来。我喜出望外,蹿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本子。
刘大哥朝方明风几个示意:“看你们几个是皮痒分不清大小王了,敢动我的人,来来来,出去比划比划。”
旋即,他提溜着四五个人来到走廊,似乎要打架的架势。我有点担忧的跟出去,扒这教室后面的门框上。毕竟方明风他们应该只是开玩笑,可别真打起来。而且敌众我寡,别闹出什么事才好。结果几个人联合起来都搞不过刘楚洋一个,片刻之后纷纷举手投降。
嗯,看来是我想多了,这方面刘大哥是行家,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