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惯例,讲义上的题目做完,物理老师粉笔在黑板上哒哒哒的讲解着例题。正当我进入状态,开始听得入神时,背后突然传来有些异样的触感,好像是有只笔在我背后反反复复戳我,我皱眉正欲回头查看。
刘楚洋凑近压低嗓门:“别动。”
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乖乖坐在那仔细感受着他手上的动作,不过很快我就察觉出他的意图:刘楚洋在我衣服上涂鸦。得知情况的我头皮一炸,倒吸一口凉气,火气蹭蹭往上涌。今天我穿着的是最爱的天蓝色校服,象征着S城中学学生的荣誉。且这件衣服面料特殊,留下水笔的印记是洗不掉的。当初宋奕杰不小心花了一道痕迹在袖口我还跟他黑过脸。
愤怒几乎冲散理智,让我忘记了这是在课堂上。就在我血管突突直跳,脑子发热,拧转身子想要冲刘楚洋发火时,他分出左手来轻轻按住我的肩膀,鼻息间闻到刘楚洋身上独属于他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舒肤佳纯白香皂干净爽利的气味。
刘楚洋的手掌温热,温度从肩头蔓延到脖颈,似是在告诉我,他并没有恶意。我的烦躁莫名被抚平,呆愣愣的任他摆布。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好像很懂刘楚洋,似乎他本就是一个很简单很好懂的人。一瞬间过后,我又觉得我完全不懂刘楚洋,他还是那个痞里痞气什么无所事事的样子。总之刘楚洋保持这样的姿势涂涂画画了良久,我跟他之间这样奇怪的气氛也保持了很久。
一下课,他就迫不及待的催我脱下衣服看看他的杰作,我拉下校服拉链一看,后背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class花”,旁边画着一个丑丑的笑脸。我白了刘楚洋一眼,什么也没说。但心里却有一直说不出的异样感,按照我的性格,他这样乱涂乱画的行为,我本应该生气发火才对,但是我没有,也许是忌惮他校霸的身份吧,只能听之任之,随他欺负。我想不通,也没多在意,就让这一茬过去了。
第二天,周日,补习班,今天李羡君没再错过时间,早上照面连招呼都没打,径直跑到阁楼最后一排的角落陪他的小女朋友去了。补习班里大家谁和谁两两相坐早已墨守成规,形成习惯,所以李羡君撇下果断我之后,我身边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刘楚洋来阁楼看到我身边没人,眼睛亮了亮,脚还没迈进小屋,书包就朝我飞了过来。随后他整个人不由分说的挨着我挤坐一团。
这家伙身量真的很大,他整个人的身子把我逼到墙角,空间被挤压令人感到憋闷。加之昨天涂鸦的事,回家之后我越想越不对味,明明是刘楚洋画花我的衣服,当时的我怎么那么怂?就应该好好发通火追究他的责任才是,干嘛忍气吞声一言不发?
回过神的我,决定跟这个热络地贴上来的自来熟的家伙算账,拉着个脸,摆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瞪着他。刘楚洋见状,也不说话,玩起了老一套,饶有兴趣的用右手支起下巴,略带侵略性的直勾勾的看着我,跟我对视。
仅仅十几秒,我就败下阵来,倒不是因为刘楚洋的目光攻击性太强,真要是这样反倒好办,气势上压倒他就是了。偏偏我能从刘楚洋眼中浮现的那层浅薄侵略性的表象下,读出底下充斥着的满满的都是挑逗,似乎看见我这么对他,他乐在其中。我气势消减,像泄气的皮球,实在发不出什么正经脾气。
见我破功,刘楚洋抬手欲捏我:“怎么,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我躲过,嘴巴张张合合,什么都说不出来。昨天的事昨天没有发作,反而今天拿出来翻旧账,会不会显得我这个人小肚鸡肠没事找事?思及此,我长叹口气,无奈的摆摆手:“算了算了,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你别在补习班里打扰我听课就行了。花了那么多真金白银,我可不敢懈怠。”
就这样,之后的补课时光,坐在我旁边的人从李羡君换成了刘楚洋,而刘楚洋也不负所望的,各种干扰我听讲。比如没事挠挠我身上的痒痒肉,瞌睡来了整个人倒在我身上压得我手臂额头青筋暴起,亦或是手闲不住在我前胸大腿上胡乱摸索,整的我又好笑又烦恼。
明明高一那会坐一排的时候,这家伙挺老实的,成天一副不苟言笑生人勿进的样子,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难道是因为之前中间隔了个魏志诚的缘故?
时间线转回到和莫凡调完座位。当时除了和我的臭臭诀别的难过,还有和班长分开的不舍,毕竟我和班长也是从高一开学之初就建立起来的交情,现在重归于好,情分自然有种更上一层楼的感觉。
等和前人分别完,转眼看到座位表上老班给我安排的新同桌时,又是不免感到一阵头大。是个熟人,是之前同桌过的余海潮。再次面对这号人,说我没有丝毫心虚那是肯定是假的,
毕竟我之前干了如此损他的事,也是我短短高中生涯干的为数不多问心有愧的事。好在余海潮心大,一直被蒙在鼓里,所以当他得知又和我同桌的时候,这人还在一边傻乐。惴惴不安了好些天,终归纸包不住火。只是令我始料未及的是,和余海潮同桌仅仅一周,他就得知了当初是我干的破坏他追求挚爱这种不地道的事,本以为自己能够瞒得更久一些。
至于告诉余海潮前因后果的人,事后赵有加跑到我面前炫耀的时候我才知道是他。我虽不知赵有加是如何得知其中细节的,但我知道他是最大喇叭不过的性子,铁定是一有内幕就立马跟余海潮和盘托出了。这下好了,余海潮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拎起来把我胖揍一顿,好在我现在和刘楚洋走的近,也学会了狐假虎威,搬出这尊大佛来往他身后一躲,余海潮也只能恨恨,无奈作罢。
真相大白的余海潮自然也没有和我同桌的心思了,他私下找老班要求我俩调开,这件事最终只能这样不欢而散。而我自知理亏,所以就唯唯诺诺的听之任之了。整件事前前后后最得意的,估计就是赵有加了。他这个人我很看不明白,有时候跟你亲亲热热的好像关系特别好似的,有时候又净干些背刺恼人的事,让人不知道给什么评价好。
再换一次座位其实也没什么值得说道的,毕竟和我分到一块的还是个老熟人,徐玻。只是和徐玻同桌期间,还是发生了一件另我意想不到的事情。这件事倒不是跟我这位老同桌有关,而是关乎另外一个人。
一个稀松平常的下午,一位受人之托。平时甚少来往的男同学在我座位边站定,往我笔袋里塞了一封信,说是某人让他带给我的。没头没脑之际,我还想不明白究竟是谁会给我写新的时候,手指已经很自觉的把信捻开来,目光落到上面熟悉的字体时,我呼吸一窒,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快了几分,擂鼓般咚咚响着:
是潘潘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