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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推进与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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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掰苹果,宋弈杰浑身来劲儿了,说什么都要展示一番,第二天中午他带了一个苹果来,迫不及待想在我面前表演一下他那徒手掰苹果的绝技。实际上也没见他用什么技巧,只手腕青筋暴起的稍一用力,咔嚓一下那颗苹果就应声而裂了。大约他只是单纯的手劲儿大而已吧?出于好奇,我回家私底下也偷偷掰过几次,手掌硌得发红肿胀也没能把苹果掰开……满脸写着骄傲的宋弈杰很自然的把掰开的另一半苹果塞到我手里,示意我尝尝。我看着手里大小均匀,边缘齐整,没准还布满他手汗和指纹的的苹果,有些出神。说心里话 我其实不太爱吃苹果这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水果了。看在他好心好意分享给我的份上,我什么也没说,只举起那半个苹果默默啃起来。他偷眼瞧见我仿佛吃的很香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从那以后每天中午带上一个苹果,看我踏进教室门槛时掰开分给我,时日久了这样的行为变成了一种习惯。他这份特意而为又执着的心意,我的心里泛起一阵温水熨烫般温暖又异样的欢喜,就一直没告诉他我没那么喜欢吃苹果的事实。

偶然发现,最近一段时间我变得特别爱照镜子,兴许是受了宋弈杰这个家伙的影响。他是个自恋狂,爱找班里带了镜子的同学借镜子,没事就举着镜子趴在自己座位上挤眉弄眼看个没完。当他的面我自然是表现的很不屑一顾,回出租屋之后,我却也没忍住手痒似的拿起镜子时不时照一照。镜子里的人目光炯炯有神,眼神攻击性十足,眼尾因为睡眠不足而染上青灰色,略显剑眉的眉形,或许我长的也不算丑,但放在那两个班草级别的帅哥旁边确实很绿叶。我有点沮丧的想,要是我长得和宋弈杰那家伙一样好看,那我肯定也爱照个没完,一下就理解了这家伙这么爱臭美的心态呢。随后我又自嘲的笑笑,就算我捯饬一番打扮得再好看,给谁看去?问出这个疑问时,心湖悄然泛起一个名字,宋弈杰。我甩甩头,试图把这个名字从脑袋里甩出去,觉得这念头很有些荒诞滑稽。我跟他谁跟谁啊,朋友算不上,冤家倒是有可能。

我们的英语老师是个临近退休的老头子,姓汪,个子不高,平日里精神抖擞的,授课时漫不经心的。所以英语全看我们自己初中打下的基础,平日的提升也基本靠自学。有次英语课汪老师喊了宋弈杰读一段课文,这家伙站起来之后读了没几句,英语老师就像挖到宝一般眼冒精光把他一阵猛夸,说什么他的的口语很不错,有那味,让我们向他学习巴拉巴拉。这家伙被夸了两句很有些飘飘然,辫子翘上了天,有事没事早读课就捧着英语课本在我面前卖弄他那不值钱的所谓有那味的口音。一次两次还好,只是这家伙仿佛炫耀不够似的,天天在我面前秀存在感,搞得我想给他好看的脸蛋狠狠来上一拳。我没忍住讽刺他:“天天读给我一个人听多埋没您的才华啊,您就应该把英语老师夸您的那两句话刺在脸上,逢人就给展示一下,不然怎么会有更多的人知道您有那么好的英语口语。”他满脸贱笑,说:“你就是嫉妒我,不然你来读两句?”我白了他两眼,懒得理会他,由着他在一边自嗨去。

这天我们这位汪老师安排了当堂默写英语单词,他用英文问大家都准备好了嘛。底下有个人说了声no,声音不大不小,但还是被这小老头敏锐的捕捉到了。他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突然炸毛般生气极了,然后凭着刚才听到的那句小话声音的音色,揪着一个叫余海舟的同学不放,认定了这句话就是他说的。汪老师逮住他一顿输出,根本不给这位同学辩解的机会,一通喝骂之后还把他赶到教室外面去了。没想到这件小事后面还闹到了老班那儿,余海舟被叫去了班主任办公室挨批。见状潘潘坐不住了,因为潘潘就坐在余海舟的后面,他很清楚这话不是余海舟说的,这时身担副班长一职的潘潘正义感爆棚,找到班主任解释说那句话不是余海舟讲的,他是被冤枉的。后来潘潘就被老班无差别批斗了。事后始作俑者看事态闹得那么严重,就跑去办公室承认了这句话是他说的,但是那时候老班已经消气,没追究半分他的过错。

潘潘这次被骂得有些狠,在办公室当着老班的面掉小珍珠了都。回来他和我讲这件事的时候,我一边安慰他,一边想着,看来潘初中也是和我一样,同样很受老师宠爱和关照的吧,不然一次批评他的反应就这么大,大约以前一路都是被老师捧着过来的,没吃过这样的苦头。初中那会,虽然我嘴上从来没有承认过,其实心底还是很骄傲的,那些成绩差的,看上去痞里痞气的同学,除了和他们保持距离,也不是没有看不起他们的心理存在。在他们眼中我或许同就是那种恃宠而骄,目中无人的小人。我还记得有次开年级大会,台上校长叽里呱啦说着什么。台下副校长和教导主任可能是无聊,两个都跑到我的小凳子边跟我聊天,身为教导主任的钱老师边聊着边微笑着亲昵的在我头上胡撸了几把,引得台下几乎全年级同学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其中是否有妒忌,有羡慕,有不屑的眼神。总之从那时起我便清晰的知道我大概是真的很受老师喜爱。同样的,潘潘初中那会,应该也经常会有和我当初差不多的时刻吧。现在被老班这样批,换作是我,我也不好受。一点也没给潘潘这个副班长留面子,同时我对我们的老班有些失望,觉得他有些是非黑白不分。

不过我们这个老班性格奇葩也是真的,就比方十月中旬,他制定并颁布了八班班规,去打印店做成名片大小的塑封红色小卡片,要我们时常带在身上,时时谨记遵守。其中有相当多的内容非常的无厘头,虽然这些班规后来形同虚设了,但在当时还是约束了我们一阵子的。我还记得那张小卡片上写的班规是这样的:

1、早晨、中午均需提前5分钟到教室,否则视为迟到。迟到1分钟罚单独值日(包括卫生区)1天,迟到n分钟,罚单独值日n天,迟于学校时间的除按上述惩罚之外,迟于学校时间n分钟追加罚款50n元(特殊情况除外),并设法挣回被学校所扣的分。

2.课间严禁在教室打球,拍球。一经发现,销毁球类,并罚站一节课。

3. 课间严禁追逐打闹和串班。一经发现,追逐打闹者罚绕操场10圈;串班者若为他班同学,在我班教室门口站一节课,若为我班同学则在所串班级门口站一节课。

4.严禁上课、上自习期间吃东西。违者将所吃食品,班级同学每人买一份分享。

5.晚自习前当教室超过20人时,必须保持安静,如有交头接耳、大声喧哗、追逐打闹、随意进出者,发现一次,从次日晚起停上一周晚自习。晚自习期间禁止讲话、讨论问题、传纸条、随意进出。一旦发现,座位与本列最后一位同学互换,并且本学期的座位只能位于教室最后一排或四角,而且不准轮换,取消一周上自习的资格;传纸条者,还需将纸条内容公布于黑板上,并在两天内抄写最近所学语文课文5遍,英语课文5遍;未到下自习时间就开始整理书包者,放学后由当天值日班干监督其反复叠书包(叠好后值日班干反复将其掏出并打乱)10分钟。

6.禁止乱扔垃圾和粉笔头等杂物。违者罚每节课下课倒垃圾一次,连续一个星期,由值日班干监督。

7.女生禁止烫发、染发、佩戴首饰,穿不合时宜的衣服,一经发现限期整改,没收首饰;男生严禁留长发,长鬓发,穿拖鞋和短裤,一经发现限期剔除。

8.按时、按质、按量完成作业,不马虎拖拉。在作业检查中查出以后,连同题目和答案抄写5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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