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原野的初中也是星月中学时我很有些吃惊,那种魔窟竟然还能教出原野这种小白兔般的人物,算是狠狠的刷新了我的认知。
同样是从一个泥沼里爬出来的,原野能出淤泥而不染,宋弈杰那厮则是入淤泥而全染,学得全然不成样子。尽管我不得不承认这厮确实长着一副好皮囊,可这不代表我会因此对他这个人完全改观。所以在他给我买零食道歉示好后,我还是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只不过私底下纸条传得更频繁了些。
说回原野身上,黑板报之后再一次和他有接触的机会,还得归功于老班。我们老班有定期搜查全班同学书包的恶习,这天下午上课前,老班令所有同学都去走廊候着,清场完毕后安排了包括我在内的几个课代表进行查看。
替老班当这个狗腿子,我不是很乐意,好在多数的桌肚和书包也都很“干净”,偶尔翻到几位私藏了些小说之类的违禁品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了。好巧不巧,我负责的片区里正好包含了原野的座位,奉旨检查的我站到他桌前时,有些不太忍心翻乱他整理的井井有条的座位。
结果等我弯腰一拉开他书包的拉链,闯入我眼帘的是他书包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各色零食。多到被晃了眼的我眼疾手快赶忙把他书包拉上,略显紧张地环顾四周发现其他几个同学并没有看向我这边,班主任也没在走廊上监工,可能是回了办公室。我松了口气,虽说零食这东西我自认为带班里并没什么大碍,但它也是老班列出的搜查违禁品之一,被逮到难免挨训。
检查结束后我转念一想,这件事倒是个跟原野接触的好机会,下午课间我喜滋滋地跑去找了他。这算是我们的第二次接触。
我坐到他前座,略带调侃的说:“书包里塞了这么多好吃的啊,今天中午查到这些我可没告诉老班,准备怎么感谢我啊?要不你分一点给我,就当谢礼了。”
“哦,好吧。”这老实孩子,看了眼我脸上明显开玩笑的神色,脸上虽显露不情不愿的样子,但还是像个被堵在巷道里的可怜小摊贩交封口费一般,乖乖拿出几袋零食给我放我手里。
见着情形,反倒觉得我像个仗势欺人的坏家伙了。这次接触虽谈不上完满,不过我注意到,他现在的同桌是胡一杰,胡一杰我熟啊,现在和他同桌正好是个机会,我时常假借去找胡一杰聊天的空当顺便和原野套套近乎。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我竟然用了和潘潘一样套路。去的次数多了,原野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抵触和我沟通。
胡一杰看我跑的那么勤,和他聊天却有一搭没一搭的,大约猜到了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后来看我过来了,干脆和我打个招呼后就很识趣的退居二线,把空间留给我跟原野。
和原野聊熟后,才知道原野被送去星月中学倒不是因为他不服管教,而是他家里边没有时间照顾他的起居,所以才让他读寄宿学校图个省心。深入了解原野其人后,我觉得他的性格很软,和小呆的软糯不同,是有些软弱可欺的那种。平时整个人还很忧郁,在我的坚持不懈下我叩开了他紧闭的门扉,他成了我上高中后目前排得进前三的好朋友,人也渐渐变得爱笑开朗了许多。
和我交好后,有次聊天原野向我坦白,早在开学之初,班主任让大家上台做自我介绍时,就留意到我这号人了,觉得我这个人做的介绍有些夸大其词,有些自负自满的感觉,所以我第一次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才那副模样的,原来是对我的第一印象不好。
我回忆了一下,自我介绍那天也不记不清当天有没有讲些很洋洋得意的话了,不过还没认识就被别人讨厌了还是令我有些挫败感,我原以为自己是那种就算不讨喜,但也不算招恶的那种人,看来还是对自身的了解不够。其实黑板报那天我还结识了一个叫过梦瑶的女生,她现在是原野的前桌,同他的关系很好,我们三个很自然的结成了一个三人小团体。下课经常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那片区时不时传来阵阵哈哈大笑。
和宋奕杰同桌没一阵子,就撞见他跟潘潘的摩擦。因为潘潘的学号是6,微机课我们的座位是按照学号的顺序来坐,所以宋弈杰微机课的座位是在潘潘旁边的。
我和大乔微机课也是挨在一块,自从上次矛盾后,每每微机课他遇到我不像以前那么和气,说话多了几分冷嘲热讽。我也懒得和他掰扯当初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就由着他去了。
至于坐在潘潘旁边的宋弈杰,这家伙果然没有忍住对潘潘耍贱,潘潘刚刚在电脑上把老师交代的任务做完,这家伙就贱兮兮的把潘潘的电脑主机电源按灭了。半节课的成果全都白费了。事后潘潘气鼓鼓的把这件事说给我听。我安慰他说宋弈杰这个人本来就这样,一刻不停的像个弹簧一样。给他三分颜色他就要开染坊,别理会他他就消停了。回到教室里虽有心替潘潘警告两句宋奕杰,但是还是不想破戒开口跟这厮说话,所以也只是多给了他两个白眼算完。
很快就迎来了学校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所谓的运动会,在我眼里等于平白给我们放两天的假。只不过风能停雨能停,晚自习不能停。白天各个班级的运动健儿在操场上挥洒汗水,晚上还得乖乖坐在教室里做习题。
对于我们这些没参与体育项目的同学来说,待班里开茶话会或者去操场上玩真心话大冒险才是正事。我们班是血统纯正的理科班,全班五六十号人只有13个女生,运动会期间恰好有天下午全班男生全跑去操场疯玩去了,只剩她们13个女生待教室里,难得聚这么齐,于是她们私围坐一堂评选起班花班草来,连女生中最爱学习的王雪儿都被劝动,加入了进去。
这件事原本我是不知道的,只不过在操场上遛弯遛累了的我选择回教室窝着的时候恰巧撞见她们这一幕。教室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众女生见来人是我,也不避讳,班长上前来笑嘻嘻就把我拉到一个空位上,加入她们的小圈子,一起讨论起来。
只见坐在班长旁边的尤若雅满脸八卦说:“我觉得我们班长得最帅的男生是宋总。其他的在颜值上都差点意思,你们觉得是不是啊?”
宋总,她指的是宋弈杰。
班长闻言笑了,忍不住在一旁打趣:“哎呦,这边现在就有一个男生在,不说是胡维多不给他面子啊。”
我苦笑:“我这副尊荣哪够得往班草。不过男女审美不同,我就不发表意见了。”
其实我心里暗自是认同尤若雅的观点的,抛开宋弈杰的人品另不谈,长得确实是没话说,有点像韩国花美男那一挂。其他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辩论了一番,说班草当属的小呆也有不少,最终得出的结果也隐隐都指向宋弈杰。坐着女生堆中间的我有些汗颜,好家伙两个同桌都这么帅气逼人,这不更显得我是陪衬,是绿叶,是牛粪了吗。
话题很快就转到班花的议题上,我们班的女生虽少,但在女生团体中讨论这个话题还是极易引发出火药味。虽然最后多数人觉得只有那位长得白净,头发柔顺修长,爱唱歌的叫郑伶俐的女生担得起班花一职,但仍有几个报团的女生小团体各执一词,场面看上去隐隐有要吵起来的趋势,远没有讨论班草时那么和谐。
眼看局势不妙的我也不能继续装聋作哑,只好想法子拿自己打趣:“我看呐,谁说班花就一定要是女生,我看我当班花就挺合适,我投我自己一票。”
被架在火上烤的郑伶俐原本脸色还有些难看,被我这么一说她扑哧笑出声来:“哪有男生像你这样抢着当班花的啊,而且比漂亮你可比不过在场的所有女生们,就别自恋了哈。”
班长也被逗乐了,站出来说:“唉,谁说男生不能当班花,我看胡维当班花再适合不过了,我也选胡维。”
尤若雅也跟着班长起哄,引得后面其他女生笑得前仰后合纷纷附和,结果班花的评选结果竟然真的是我,真是闹了个大乌龙。原以为这件事就是个玩笑,开过就算了,毕竟都是私底下的评选,茶话会上打发时间罢了。结果这件事被好几个女生挂在嘴上说,竟在全班传开来,一两天之内传得无人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