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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班花班草和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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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里评出的班草宋弈杰班花郑伶俐很少被摆上台面,反倒是我这个“班花”最出圈,孙岳后面看见我都调侃性的喊我班花,喊得我面红耳赤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运动会后的那天晚自习,小呆伏在桌子上没有写作业,而是写了满满一页稿纸纸的一篇小作文,拿着给前后左右传看,偏偏捂着像个传家宝似的不肯给我和宋弈杰看。眼见捏着这张纸的小呆脸上写满神秘与荡漾,且看过那张纸的班长和王淑媛对我和宋弈杰投去满是八卦的眼神。

周璐看过则是双手捂脸,直呼讨厌。女生们的举动勾起了我的好奇,可惜我力气小,争抢了好几次都没能把小呆手里的纸抢来。反倒是小呆先主动把那页纸先塞到宋弈杰手里让他看了,宋弈杰看完了也不肯说里面到底写了什么,只是眼神古怪,笑骂着佯装发怒的捶了小呆两锤。这页纸甚至在流传到潘潘手里,他看完后才被我软磨硬泡搞了过来。

里面写了什么呢,写的是一个班花对班草爱而不得故事,套用的还是白雪公主的模板,以此基础做的改编。看完我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背地里还觉得脸有些发烧。

故事里的班花和班草不就是我和宋弈杰么,虽然不得不承认小呆的文笔很好,改编的很有巧思和趣味性,但是这也太扯了些。我表面气鼓鼓的,实际满心无奈的找小呆对峙,毕竟已经这么多人看过了,真生气也没有什么实质意义。

我苦笑:“小呆我真是佩服了你的脑洞了,你怎么会想出来这么扯淡的故事的。”

他面上很认真的回答:“班花和班草在一起故事里很常见的啊,而且你对宋总那么特殊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可不是爱而不得。”

我满脸黑线:“且不说我跟他天天传着纸条,我这个班花也是玩笑,两个男的带入到这种故事中真的不奇怪吗。”

小呆:“看吧看吧,天天传纸条还不与众不同,你咋不和我天天传纸条。”

我:“那是因为我讨厌他,和他说话我折寿。”

总之就是越描越黑,解释不清。后来小呆把那页写满小故事的纸描了个花边,做了简单设计,起了个标题叫贱男春,非常珍重的夹进了某本书里。自此该刊物正式开刊,不定时更新。潘潘看见这么损我的东西出现,也不帮着我消灭它,反而拍着手跟小呆约稿说下一期贱男春他来写。

不过经历这些乌龙之后,我和宋弈杰之间的关系反而缓和了很多,大约是我的良心见他无端被拖到这种玩笑里令我有些过意不去,也就不至于和他搞到一直都不说话的程度了。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和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呢?记不清了,但这个人呢,属于是你给他一寸,他就想着一尺的那种,所以大概很长一段时间我跟他之间依然不咸不淡的,只是经常看到他像小猫一样窝在小呆怀里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

心里想着是不是男生都喜欢搞这一套?我也是男生,怎么我就不喜欢跟别人有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举动;我也是宋奕杰同桌,怎么就没见过他这样对我撒欢。他同小呆那么亲密,也许是因为小呆长得更帅一些的缘故吧,果然三个人的友谊很拥挤,我心里酸溜溜的想。其实我心里门儿清,就是因为一开始我的态度表现的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罢了。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初中三年我过得比较纯粹,实在缺乏与人为善这方面的能力。贱男春在班长潘潘小呆几个人乐此不疲的追捧下,也是连着出了好几期,全是围绕着我的一些臆想。就比如我跟原野过梦瑶三个人经常课间玩闹笑到岔气,被他们几个像小道记者一样敏锐捕捉到,给我们的小团体在这份期刊里起了个名字,叫笑星三剑客。

听到这样绰号心里虽觉得汗颜,但并没感受到什么恶意,干脆自嘲般的直接拿来用了,后来我们三个常常就以此自居。出了几期期刊之后,前桌几个女生达成了共识,总是觉得我对宋奕杰有意,所以之后称呼宋奕杰都不喊宋总了,在我面前直接说的都是你家小宋,我经常被她们搞得下不来台。

某次聊天,注意到宋奕杰左腕上戴着一个老气横秋的手串,那穿珠子品质看上去实在算不上好,主体是三颗椭圆的琥珀黄的半透明珠子,材质也有些像琥珀一类的,但他非常宝贝,视若珍宝,藏在衣袖里轻易不肯示人。我好奇就问了一嘴关于他手串的事,他一撸衣袖展示,我才发觉那串珠串的绳子都褪色了,显然戴了很久。他只说是他爸妈给他保平安用的。

我“哦”了一声,表面收起好奇,实际上可能我自己也没察觉到,大约就是这个时候我惦记上了他这一串不值什么钱的小玩意。

后来怎么对他有所改观的呢,大约是听他聊完他在星月中学的经历后。原本对星月中学那个魔窟一般的地方不感兴趣的,但宋奕杰说他初中那会生活虽过得苦,日子过得却很快乐。这勾起了我的兴趣,同时我也想了解原野生活过的初中是个什么样子,所以就饶有兴致的示意他细说。

宋奕杰说他们的学校坐落在重重深山之中,坐大巴车得走弯弯绕绕好久的山路。他们一个教室的人特别多,教室的窗户建的高高小小的,坐着教室里像坐在拥挤阴暗的牢房里。他们睡在教室一样大的多人宿舍里,一个宿舍不知道要放进去多少张上下铺的床铺,每天晚上有老师巡逻,到点不睡觉会被罚。

他说他曾和一个同学因为晚上睡前发生了口角,被巡逻老师把被子一掀,只穿个内裤大冬天拎到走廊上罚站,冻得腿直打哆嗦。他们学校还限电限水,三伏天的时候澡堂的水依旧限量供应,很多人抢不到水的,都跑去厕所边的水池接一桶水直接往身上泼一泼就当洗澡了。更多懒到发指的学生选择了不洗澡,然后成天浑身黏黏糊糊的不说,那味道更是一点没法闻。

宋奕杰说他因此养成了快速洗澡的习惯,平均三分钟一个澡。他们学校的男生还被强制要求留寸头,就是那种监狱犯人留的那种……不愿意剃也不要紧,他们老师看哪个男生不按要求来剪头发,就会掏出电推剪帮他们剪。

我看了看他如今一天不摆弄就难受的发型,很难想象长得这么好看的他剃那种头是什么样子。他们的食堂不干净,经常有学生看见后厨有老鼠跑来跑去,这样也就算了,供应的馒头硬的跟石头一样,他说以前有同学真的拿冷透了的馒头往石头上砸,结果砸了好几下馒头皮都没破,一点没夸张。

每次回家在行李箱塞点什么吃的喝的想改善一下伙食,结果在校门口就被拦截了,要开箱检查,所有零食都会被老师没收,没收掉的零食都进了老师的肚子。学校的所有老师都有权利揍学生,甚至班主任还是专门挑体育老师来当,他们那体罚是常态,动不动就会挨打。所以大多数学生刚去的时候适应不了,被罚得鬼哭狼嚎的大有人在。

我有些吃惊,心想,这哪里是军事化管理,这和拉去坐牢有什么两样。所以日子过的这么苦,没把人逼疯就算不错了,有什么好值得怀念的?心里这么想着,自然嘴上也这么问出来了。

宋亦杰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却是满脸陷入美好回忆的满足,他说就是因为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所以哪怕能吃上半个苹果都能高兴好久,他们星月学校出来的学生人人都会的一个绝技,就是徒手掰苹果,最多可以把一个苹果均匀的掰成四块。每次同学回家带些什么吃食躲过搜查拿到宿舍,那绝对是立马被哄抢一空的,那时候觉得吃一口老干妈酱料家是人间值得来。他的老师虽然也因为他话多打了他不少,但经常夸他聪明,他和同学们关系很好,班集体很团结。

看着他说着这些滔滔不绝神采奕奕的样子,我心底有些触动,也有些心疼。单就体罚这一样,于我就很难忍受。我最怕疼了,小时候打个屁股针都要大人哄半天。

初中和老爸关系一直很僵的原因也是因为对小时候他打我的事耿耿于怀。更别说在初中那会就要脱离老妈的照顾,自己住学校宿舍的大通铺了。现在的我还仍旧过着有人陪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就这样我还嫌弃我爸租的那个小地方破败不堪呢。

一方面我实在有些佩服宋奕杰这种苦中作乐的精神,没把自己在那个地狱里整失常,实属不易。一方面我又觉得自己实在混蛋,因为自己无知的偏见给了宋奕杰这么久的冷脸,我真该死啊。自此,我对宋奕杰这厮的态度悄然转变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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