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熟后潘潘和我坦白,他之所以会注意到我,是因为他几次三番看我体育课时跟在班长后面转悠,寻思一个大男人成天跟在个小姑娘屁股后面干嘛,对我很有些好奇。因此才有了后面第一次的接触。
我听完有些哭笑不得,他讲的这些虽是事实,但说句天地良心的话,我体育课跟在班长后面只是陪她买零食什么的。毕竟对于我们这些不爱出去疯跑的,体育课就是茶话会时间,每次上课时去食堂小超市买点零食边吃边聊天是常态。不过自从认识班长后我同她也确实很要好就是了。
总之和潘潘搭上线,我与他熟络的很快。有次聊到我喜欢看日漫比如火影忍者什么的,他就很自然地联想到了他喜欢看的侠岚,于是那几天得空就拉着我在教室在走廊在操场边逛边聊,花了将近三天的时间把他看过的侠岚剧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这项活动里我虽是被动接受,但还是做好了一个合格的倾听者,耐着性子认认真真听着他眉飞色舞讲得口舌发干。
讲到最后,其实我也被潘潘所讲的内容吸引,就当是听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武侠故事。代价就是那将近一周的时间里我脑子里一直转悠着侠岚的鸡零狗碎,晚上做梦都是侠岚。
很快,我就和潘潘亲热到可以一起去上厕所的程度了,在那时候,能一起上厕所算是友谊深厚的明显标志了。我这个人害臊,打小就不爱与别人一起上厕所。说是和潘潘一起上厕所,其实也是他拉着我陪他去,我等在门口的情况居多。
某天我陪着他去东边操场旁的卫生间上厕所,当时正值学校计划给新生量体订做校服的前夕,路过古旧行政楼前的柏油路,操场旁的水杉林还葱翠着,那是个晴好的天,深蓝色的天空上飘着几朵懒洋洋的卷云,教学楼旁的花坛里环卫工种满了三色堇幼苗。
一下课我跟潘潘就抢先冲出教室跑在了略显空旷的校园里,我正兴冲冲和他说着关于一中校服的道听途说:“我听说今年一中的校服已经发了,是天蓝色的。再看看我们学校高年级穿的校服这种老气的蓝紫色难看死了,跟我们初中校服几乎一模一样......”
我声音不算很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由于我的注意力全放在潘潘身上,自然就没太注意前方路况。结果说话时我扭着脖子差点一头栽进两个人怀里。原来是面前有两个老师和我擦着头皮经过,往仁德楼的方向走去。眼见着我险些撞到人,潘潘拉了我一把我才堪堪收住脚步。定睛一看,刚刚经过的两个老师其中一个极其眼熟,好像在军训时上台讲过话,那不是校长嘛?
我人傻了,扯住潘潘衣袖问:“刚刚经过的两个人里面是不是有一个是何校长?”
他也伸长脖子看了看,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好像还真是校长,你差点撞到校长不说,刚才的话没准被他听见了,你死定了,哈哈哈。”
这原本是一件小事,过几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可这件事的后续就是,学校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统一颜色样式的校服,在我们那一届改版了。变成了天蓝色和银白色相见的运动服款式。当我看见几个同学合力拖到教室里装着校服的箱子里的衣服时,我很是惊讶,也很窘迫。
几个干完苦力的同学看见校服全貌后一个劲的说款式难看,但他们不知道咱们的校服背后还有这一段曲折,看来校长真的听到了我无心吐槽的话,还特意把校服改成了天蓝色......
由于意义特殊,且颜色款式我个人非常喜欢,这件校服我穿得很爱惜。看见校服背后烫印着S城中学四个鲜红的大字,它是我努力考进S城中学成为其中一员的最有力证明,总觉得我能把这件校服穿出一种招摇过市的感觉。
再一次调座位的时间比我预想中来得更快,九月第一次月考刚过,就又传来要调座位的消息。来S城中学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还有月考周考这种东西,如今的我们几乎算是天天泡在考试里面,大考小考没间断过。
这种高强度的考试虽确实有利于检测学习情况,但是考多了也让人感觉有些许麻木,失去了对考试的敬畏之心,想到考试就提不起神儿。同桌小半月的邹麒麟朱如勇两人跟我交情并不深,没能给我太多的印象和感触,终归是生命的过客一般,我能记住他们两个的名字都算我用了心思了。所以当听说要调座位的消息时,面临告别这两位同桌都情况我没有丝毫的留恋和心理负担,反而有些隐隐的期待。
前桌孙岳和何叔叔倒是同我建立了较深的革命友谊,我经常找何叔叔请教数学题,以及缠着他聊一些东拉西扯的天。他总是不厌其烦的陪我聊着这些不着边际的,像极了一个成熟稳重的老叔叔……
孙岳这个人爱讲一些黄色的东西,虽然看起来没个正形,但却不是个猥琐油腻的人,该认真时认真,是个热心肠的老好人。一听说要调座位,我心里最先开始舍不得的竟还是前桌两位,也算不是毫无惦念。
座位是国庆长假结束后调的,九月月考成绩相比于摸底考又进步了几名,但还是很不够看,普通班里的三四十名放到全年级也不过一千名左右的样子,爸妈虽然很不满意我现在的成绩,可也知道S城中学不是那么好混的,只要没有退步就算是好消息了,也就没敢给我太大压力。国庆假期结束回来后,我就要和新的前后桌打交道了,心里其实还是存了一丝丝期待的。
座位是假期结束的当天晚自习前调的,刚结束假期分享着见闻的众同学好似群魔乱舞,显得班级极为吵闹,加之动座位时搬东西挪凳子稀里哗啦的声响,吵到这个鼓膜隐隐作痛。回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和别人挤作一团看黑板边的新座位表。
看到座位表的第一眼,我就注意到我的前桌中有一个人我不仅认识,还特别熟悉。仔细看看名字,那不是班长嘛,座位频繁的变来变去,竟然再度和班长变成了前桌。我心里一乐,转头迫不及待找起了座位想看看班长到底在哪。很快我就在第二组靠后一些的位置看到了她,她们那排已经坐满。
另外两个前桌一个是体型有些富态讲话有些毒舌的王淑媛,另一个是看上去文弱娇小的短发女生叫周璐。再看看我那排,两个新同桌也早已就位,也怪我爸,晚自习前从老家送我来学校时慢慢吞吞的,让我在班里人来了大半之后才赶到教室。
我的两个新同桌,一个叫代利超,一个叫宋弈杰。
代利超在我们三人中坐最左边,他长得白净高挑看上去呆呆萌萌的,所以我爱叫他小呆。我对小呆的第一印象挺好的,他讲话声音软软糯糯的很有礼貌的样子,非常容易给人以好感。后来才知道他初中在江苏读过一两年。且他学号是1,说明他的中考成绩在我们班是最高的,这让我更对他多了一丝敬佩之意。
另一个叫宋弈杰,坐中间位置,个子中等,长得不丑,说实话我第一眼看到他心里就泛起一阵厌恶。因着宋小鹏的缘故,我最讨厌的那种二流子类型性格的任务,很显然这位爷就是那种人。第一次见面就令我讨厌的虽是常见,只是这个宋奕杰,刚照面,还没听他开口说话,直觉就告诉我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倒是不多见。
果然,在他身侧坐定后他像一个坏掉的话匣子,只见他扯着前后同学叫喳喳的话讲个没完,言语间满是江湖义气之类,令我厌烦。
尽管后来得知他学号是7,远比我这个倒数第三要高,但是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那副随意散漫的学习态度,很难想象他会是中考班里能排进前十的人物。只能说是苍天无眼,放了这个妖怪进来。我心里莫名自信,就觉得在学习上以后我不会不如他。
听说他是星月中学来的,星月中学因为全封闭的军事化管理,在县里是出了名的严酷。所以这边家家户户一旦有孩子调皮捣蛋不服管教的,家长都爱把这些孩子往星月中学送,因此星月中学出来的学生都带着顽劣不堪的标签。虽然很多都是刻板印象所致,但在我眼中那所学校就是个养蛊的魔窟,里面出来的都是近墨者黑的魔头。
眼看着这位宋弈杰的表现我实在怕被他影响学习,刚调完座位后我只和小呆打过招呼聊了几句算是建交,完全没有再去理会中间那个家伙,摆出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来。反观他和小呆倒是聊得火热,很快就称兄道弟了,我看周围几个和他熟识的人还对他宋总宋总的喊着,一边看着的我尴尬癌都犯了。
同桌座两天,我和宋弈杰没说过一句话,一个话匣子旁边坐着一个冷若冰山的人对比感很是强烈,有种妖怪洞窟旁边就是佛寺的感觉。偏偏小呆找我说些什么的时候我如春风化雨,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这下任凭宋弈杰再迟钝,他也看出来我对他有成见了,但是这成见从何而来,他不会知道,更不会有人和他解释。且我是不屑于隐藏这份成见,所以他和我目光相对时都透着八分不解,两分讨好,其间产生了两次和我必要沟通时,他还很搞笑的自觉找了小呆来当传话官。至于如果我和他产生了单方面的沟通需求时,我还是选择了传纸条那一套。
同桌后的第三天晚自习,在忍受了他无数次胳膊肘抢占我的课桌,近四分之一面积失守之后,我终于忍无可忍,嘶啦一声撕下一页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