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禁止将电子产品带入校园。一经发现或被人举报属实,电子产品当众销毁,罚站一周,罚款200元/次,写不少于3000字的检讨,并在班中宣读。
10.杜绝上网、打架、早恋等严重违纪现象。一经发现,家长领回家中,回去反省至少两个星期。能否回来继续上学看反省情况。若反省不错,回来上学,则追加处罚,上网者罚绕操场跑5圈,打架者罚绕操场跑10圈;早恋者取消一学期上晚自习资格,如若双方均在本班,则在本班单独开辟一块空间,两人同位而坐。
11.严肃考试纪律,不弄虚作假。考试作弊,每科均以满分计算,并将作弊情节发至家长手机,取消下次考试资格。
12.班干需认真负责,不徇私,不玩忽职守。班干犯错,加倍惩罚,严重者取消班干资格。
以上第1条由邹麒麟同学监督执行;所有跑圈惩罚和第11条由班主任亲自监督;所有罚款均交至生活委员处,充作班费。其余各条均有当天值日班干监督。其他未涉及违纪现象,参照相应条款执行,以上各条自即日起开始执行,解释权归班主任。
我最无语的是晚自习下课前不允许收拾整理书包的这部分,因为我向来是下自习冲出学校跑在最前头的那批人,你不让我提前收拾书包,那我就得在放学铃响后多花两三分钟收拾东西,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中午上学的路上,走在校门后那条长长的柏油路旁,我看见宋弈杰一个人走在前面,正午略显慵懒的阳光透过树梢洒下光斑,流光碎金般落在他的发间和肩头,今天的他穿的是黑色针织质感的外套,他的头发看上去也是花了很久精心打理过,走路透着一股无形的拽样。而他身后的我穿着我最爱穿的天蓝色校服,里面因为天气转凉多加了件绿领衬衫和秋衣。我和他,沐浴着同样的阳光一前一后走在同样的路上,却怎么看都是两个世界两种全然不同的人。如果没有和他做同桌,可能我永远不会和这样的人有交集。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我看到他的手里正仔细攥着一颗苹果,像攥着一种无言的约定。有那么一瞬,我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和他打个招呼并肩而立走完这段路,正欲开口的时候却退缩了,胡思乱想一通后我还是打了退堂鼓。我平日对他的态度那么恶劣,关系看上去也不是很好的样子,也许,他其实并不乐意跟我并排走在一起的,我跟他独处可能会因为没有话题可聊而令场面变得异常尴尬窘迫吧。其实我对于他,也只了解些浅显的表象,他之于我,大约是人品经历脾性等方面一概不知的。
这样想着想着已经不自觉走到教室门口了,宋弈杰先我一步坐在了座位上,看见我出现在门口,咧嘴一笑,朝我招手,一边就开始了他招牌的掰苹果的动作。不得不说,宋弈杰的话是真的很多,自从贱男春事件之后,我和他没那么僵之后,晚自习我就没有一节课能安安静静写一次作业,他的话题从他跟他老爸亲如兄弟聊到他小时候大大小小的丑事。我又是个死板的,觉得随意打断别人跟自己认真的分享不礼貌,就耐着性子听他说个没完,有时候觉得他讲的这些经历有趣,偶尔也会听的入神。几天下来,学习方面我只知道这家伙的数学成绩蛮好的,语文却不怎么样。这样的长短板分布几乎是立刻就让我想起了初中的李小凡,只不过李小凡的语文要比宋弈杰更烂就是了。
这天晚自习我又在听宋弈杰说着什么,被他讲的内容逗乐,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过我被逗笑这件事也不能全归功于宋弈杰,那一阵子我跟原野过梦瑶几个天天课间在一块厮混,笑点莫名降得很低,什么芝麻点的小事都能引我笑很久。结果我这一笑不要紧,要紧的是在窗边幽灵般巡游的老班看见我在座位是笑得开怀,怒火中烧,站在窗外来不及进教室就指着我冲我怒喝猛批。这大约自小学三年级至今我被批的最狠的一次,我被说的有些懵,等老班转身走了之后我才慢慢把头埋在臂弯里,仿佛没脸见人的样子。一旁的宋弈杰一开始还在笑我笨,一下就被老班逮到了。结果说了两句见我无动于衷,就扒拉了两下我的校服衣袖,发现早已晕湿一大片,原来是我在哭。小呆见状一把把他推开,赶紧掏出纸巾递过来,温声细语的安慰我。班长,原野过梦瑶和潘潘下课之后也跑我座位边围着我,说着一些宽慰的话。怪我太脆弱,怪我没出息,可生平第一次被老师这样凶我觉得特别不好受,除了当众挨批的羞耻之外,还因为班主任话语里似乎饱含对我的厌恶,让我非常难过。所以周围人安慰了半天都没有用,我的眼泪像放闸的洪水根本止不住,后来哭了整整一节课到晚上下自习的前有些脱力,才堪堪收拾回一点心情。事后潘潘调侃说他被班主任整哭没多久我也哭,真是难兄难弟。旁边的宋弈杰被我这阵仗吓坏了,后面一节课的时间都一直沉默不语,一句话也没跟任何人说。
这件事不全是宋弈杰的责任,但我出于痛改前非杜绝再犯的心理,我还是跟他陷入了莫名的冷战。这回不仅仅是不说话,连纸条也不传了。这两天这个话痨突然一下变得话特别少,谁和他交流他都爱答不理的。几次他主动传纸条给我我都拒收了。实际上我心里没有丝毫怪他的意思,只是想冷静冷静,让我偏离重心的生活稍稍摆正一点。宋奕杰则为了表达歉意,坚持不懈的每天在我桌肚里塞零食,清一色的糖果等甜食。我有些哭笑不得,冷战的几天,我没什么心思动他买的那些零食,反倒有些想念每天中午他那半颗可能沾满指纹的苹果。前桌的王淑媛是个大腐女,看我跟宋弈杰的眼神一直都不清白。但是在我跟他冷战了将近四五天后,她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跑来当和事佬,她写了个纸条递过来:我看宋总这两天反省的也差不多了,他好几次到我这来说他知道错了什么的。你们两个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我回:没有生他气,就是想收收心好好学习什么的。她看完一笑,回:承认吧,其实你就是喜欢他,对吧?传回我手里,看见她写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我心底却狠狠一颤,耳尖微红。偷眼看了一眼此刻正趴在一边不知道是不是在装睡的宋弈杰,我别过脸去,回:什么乱七八糟的,他那么贱,谁会喜欢。王淑媛看完只是笑,也没再回我什么了。
冷战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呢,大约还要归功于周考。每周五晚自习的时间全是留给周考的。由于文理科这时候还没分,所以政史地这些文科科目也是要考的。本着既然教了就认真学的态度,我虽身处理科班,政史地却也仔细研究了。特别是地理,我听课时记了好多笔记,感觉地理确实不算容易,但很有趣味性。周考的时候,我做数学试卷卡壳了,最后几道大题怎么也没有头绪。说来也惭愧,原本初中数学很好的我上高中之后学起数学来相当吃力,也不知道是老师讲得我没吃透还是我不够聪明努力的缘故。结果在课代表提醒还有五分钟收卷的时候,我后面还空了一大片。
听到课代表突如其来的提醒,一时间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慌到手足无措。偏头一看宋弈杰的卷子已经写完了,正验算着前面几个他不确定答案的题。我欲伸手求救,但想到我这几天对他冷若冰霜的态度,有不好意思开口。他转头看我在一边紧抿着嘴,像个被闷在油锅里的大虾,脸一点点憋得通红,再看我数学试卷上大片的空白,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抓到机会的他虽有两分顾虑,但还是立马忍不住犯贱,笑眯眯地问我:“后面几道题不会啊?要不要我的借你看看啊?”我没说话,只是动作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他看上去高兴极了的样子,冲我伸出小拇指:“行,那你得跟我拉钩保证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我就把试卷给你。”我见着这家伙顺杆爬的样儿,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干脆也不谈什么脸面了,把他的手一把拍开,抓过他的试卷就抄,没好气的回他:“少说废话,勾不销勾销的看你后面表现。”于是他就喜滋滋的托着腮在一边看我奋笔疾书。
结果报应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第二节课考物化生的时候宋弈杰时间没把控好,临收卷前他生物试卷几乎动都没动。不过这家伙脸皮比我可厚多了,眼见生物试卷写不完,他毫不犹豫扯住我的衣袖,近乎撒娇般死乞白赖的问我:“课代表,生物试卷借我抄抄呗。”我白了他一眼,心里其实乐开了花,真是天道好轮回,原来也有你这厮求我抄作业的时候,真是报应不爽。他见我面上拿乔的样子,颇愤愤:“好啊你忘恩负义,刚才数学试卷我二话不说就给你了,结果你现在不帮我,你好恶毒。”我看他耍宝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直接拿去就是了,谁叫你自己不把握好时间全放物理化学上了,活该。”他闻言也不废话,拽走我的试卷,好整以暇地抄了起来。晚风吹来窗外略带凉意的空气,夜空中高悬的明月已经偏西,蓝灰色的天空下飘着一层薄云柔曼轻纱般的拢在银月旁。仁德楼西边成排的柳树,微风拂动柳枝,传来舒缓静心的沙沙声。湖畔的山茶静谧的开着,一朵朵鲜亮的红掩映在如墨的夜色中。我想,其实秋天也没有那么萧瑟,宋弈杰这个人,大概也是有那么些许可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