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银子。”兰柏骄傲地说。
梁常拽着兰柏的袖子:“换。”
兰柏反手握着梁常的手:“不好意思什么?爷还能让你吃了霸王餐不成?”
“两位爷楼上请,底下满咯。”
梁常艰难地拖着步子被兰柏拽着,随着小二上了二楼,心道:这可不敢一定。
若在被认识的看见,那就丢死人了。
正这样想着,梁常便瞅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猛地转身又被兰柏拽回来,好巧不巧地坐在了那人对面。
他半遮着脸,希望自己不会被看见,免得那人过得如意要到自己面前咧咧。
但……
“靳苏啊靳苏,你徒有满腹才华又如何?捡来的状元郎就不要炫耀了。”
“什么叫捡来的?我凭自己本事中榜。”
“呵呵,说出来谁信啊?人家房蔺放榜时便榜上有名,你名在何处啊?”
靳苏低着头百口莫辩,想不到要跻身上层还要被绝对知道真相的人们挖苦。
解释的话又无力。
“抢来的都能叫个玩意儿了?”梁常忽的开口。
“仲温?仲温!”靳苏闻声猛地回头看去,起身坐在梁常旁边寻求庇护。
梁常头一次见靳苏这样,无奈之余拍拍他的肩膀做安慰:“单是作为同乡……”
兰柏颇有敌意地瞥靳苏一眼,仰头望向站起来的梁常,伸手过去攥着他的袖子,装起小来了:“哥。”
“……”梁常垂眸看着兰柏,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看上兰柏了,他是断袖!
梁常轻轻拍拍兰柏的手背,走到他们桌旁去。
“你谁啊?哦哦哦……你就是祁无娄手底下那个只会射箭的狗腿子吧?你的弓法在陛下那里甚是出名啊!”富家公子推搡着同行的人,笑着说那些话。
听起来真不中耳。
“对啊,我是只会射箭,我一个上过战场的粗人,公子你嫌弃想必我说什么你都不会计较了。”梁常不等那人插话便接着说:“敢问你是哪家公子呢?怎的一副无父教养一般?”
“你骂谁呢!?”富家公子拍案而起,震得桌上茶杯倾倒。
梁常不答话,只是双手叠交放置在身前,眼神鄙夷地看着他。
富家公子气不过,端起杯子就朝梁常砸了过去。
“叩”
兰柏站起身来,眼疾手快握住了砸来的杯子,阴沉着脸将手里的杯子掷在桌上:“难怪你家落败。”
“你!你说谁家落败!你不要瞎说!”
“舒力,你父亲携家搬至京城后便染上赌,一家靠着你母亲的嫁妆过活,如今强撑一副光鲜亮丽的皮壳,过得还好吗?”
兰柏在跟舒力对视时便看见了他的过往。
看上现世报,兰柏很开心。
“你、你不要瞎说!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清楚,不该吃的,吃进肚里总要吐出来的。”兰柏扬起一丝笑看向梁常:“走吗?换个地儿吃东西。”
梁常跟着兰柏离开,靳苏也麻利跟上来。
小二路过梁常问道:“诶?不在这儿吃了?”
身后舒力焦急地大声叫嚷着:“你们信我啊!那混球胡说的!”
声音之乱,梁常朝小二摆手:“太乱了。”
说罢,匆匆离开,出了酒楼还是听得到楼上声音。
“信信信,自然信的,舒家家大业大不是吗哈哈哈。”颇为不耐的口气。
“梁二,谢谢你与这位兄台帮我解围,我、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你怎么跟他勾搭到一起的?”
“……”靳苏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梁常看他不说,不打算再跟他多话:“我从裕良回来一刻没停,我要吃饭,先走了。”
“你等等,”靳苏快步跟上,但没有与他并肩齐行:“你现如今在裕良作甚?”
“幸得陛下赏识被安排着做了个长史,随着万太守与王爷同行,打打杂。”
“哦,哈哈,也、也好。”靳苏语气尴尬,“这位是?”
“兰柏。”梁常简单介绍。
兰柏微微颔首,对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好感。
“幸会,我叫……”
“还有事吗?”梁常停在步子看向靳苏。
靳苏一噎,紧紧攥着袖边尴尬地说:“没、没,你慢走。”
“嗯,别被权势迷眼,看看清楚。”梁常说着拍拍靳苏的肩膀,转身迅速离开。
“梁……”
靳苏最终还是没能叫出声,他定定站在原地看着梁常消失在人群中。
游街时靳苏便深觉愧疚,准确来说……是自卑。
偌大的京城,有关系的遍地都是,吃的头一遭亏就是夺本该属于自己的状元,最后却落了个老二的名头……
他有点忮忌,他饱读诗书自认为怀才不遇,到头来梁常一个大老粗,一个仅仅上过几日战场的倒比他混得好。
官不大,却能得人赏识。
……
他真想知道梁常是怎么谄媚来的。
靳苏心里酸溜溜的,犹如打了败仗似的回到家中。
“不是到外面用膳?怎么回来了?”
靳苏闻声抬眸看见妻子,心里的酸楚瞬间荡然无存:“不想去了。玉钗……还有吃的吗?”
“肉麻死了。”秦玉钗撇撇嘴,转身道朝小厨房去,嘴里还嘀咕:“次次出去吃都吃不好,不给你留你岂不是要饿死?”
靳苏跟着她,听着她唠叨,心中愈发平静,方才不好的想法一扫而空。
“你又有什么心事了?”秦玉钗将吃食放入锅中加热,转身看向靳苏。
靳苏扯着小凳子坐下,仰头望着她:“若我混得太差,你还跟我不?”
秦玉钗坐下来:“这是受什么打击了?”
“今日碰见梁二了……”靳苏将事情说了一遍,有些郁闷地问:“我当真错了?我还不及他?还要他来提醒我不要被迷了眼?”
“他说得不无道理,你心急了,官场上的事情急不得。再说我不到及笄便跟了你,这大半辈子都过去了,我要不想跟你早走了,我什么性子你知道的。”秦玉钗说话直白得很。
靳苏无奈闷笑:“你是我的主心骨,你走了我怎么过啊?”
“呵……就一张嘴好,少贫,怪恶心的。”秦玉钗起身离开小厨房:“你自个儿看着火,糊了可没有第二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