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柏不出半个时辰便寻着气味找到了梁常。
不巧的是那两人在前面疾驰。
好在兰柏不论作为人,还是作为猫都是身姿灵活又轻巧的,他以适当的形态在树木之间穿梭,最终挑着高枝一跃而下钻进梁常的包裹。
“吁——”梁常疑惑了一瞬,紧紧拽着缰绳将马扯停,偏头看向自己的包袱。
兰柏爪子扒着包袱,探着头看他:“喵——”
心中复杂与欣喜各参一半。
“你怎么来了?”梁常伸手搓了一下兰柏的毛脑袋,又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兰柏抬起爪子颇为不满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蜷缩着不动了。
跑出二里地的贾甄维终于发现梁常停在了远处,猛地一拽缰绳,急懆懆地朝后面喊:“梁仲温你在哪儿干什么?跟上!”
“我系一下包袱!”梁常喊了一声将包袱的挎带系得紧了些,给兰柏留了个探脑袋的口,而后快速策马赶上去。
兰柏在包袱里扭动着,寻找舒服的姿势待着。
“别动,包袱不结实待会儿掉出去了。”
“哼……”兰柏哼唧一声。
梁常飞快跟上贾甄维的速度。
贾甄维不嫌吃土地开口说:“你去了不要瞎说啊!老子可护不住你。”
“噢。”
梁常也不知道那话有什么用,他能说什么?他有什么开口的资格吗?
之后两人什么话都没再说。
包袱里的兰柏贴着梁常,惹得梁常身侧暖乎乎的,心里也暖。
几日后到了京城正巧是早上,贾甄维半点不耽搁,换了衣裳就要去皇宫觐见。
梁常找了个死胡同,将包袱放在墙根的草垛子上面打开,兰柏在里面睡得踏实。
“?”贾甄维在胡同外头远远看见一只猫,心中愕然。
梁常将兰柏放在一边,拿官服套上。
兰柏睁眼看向贾甄维,凶巴巴哈了口气。
梁常朝巷外看了一眼,伸手点了一下兰柏的脑壳:“不准。”
兰柏哼唧着伸爪子扒了几下梁常的袖子。
在兰柏眼里梁常穿着官服挺好看的,至少比他那些个粗布短打好看。
梁常打理好衣裳,手臂端着时兰柏跳到他的手臂上,爬上他的肩膀。
他费劲把兰柏抱下来放在草垛上,将包袱系好:“你看着包袱吧。”
“……你认真哒?”兰柏端坐着,仰头望着梁常。
“昂。”梁常说罢,摸了两下兰柏的脑袋瓜,快步离开。
兰柏耷拉着脑袋,周身一股委屈气息。
梁常察觉到后回头看了一眼,双手交叉在身前:“我进宫总不能带你吧?”
兰柏越上包袱窝在里面。
“快走了,管只猫作甚!”贾甄维催促道。
梁常快步离开。
“死心眼……”兰柏嘀咕着,化作人形抱着包袱坐在草垛子上等。
梁常和贾甄维去觐见。
到了门外,贾甄维对打着进门的公公行了一礼道:“诶呀,徐公公正巧碰上您,我携梁长史前来觐见,劳您通报一声。”
徐公公微微颔首以作回礼,道:“稍待一会儿吧,咱家通报去。”
贾甄维挂着点恭维的笑,又行了一礼,看着徐公公进去通报,过了半个时辰才叫他们进去。
“不必行礼了,坐吧。”皇帝斜倚在上位睨着底下俩人。
梁常看了贾甄维一眼,看他去坐下才跟着坐下。
“朕的皇叔是真不拿朕当回事了,三番五次叫别人来搪塞。梁仲温,你说是吧?”
皇帝语气酸溜溜的,梁常听得心里噎挺:“王爷体虚,不好来回折腾,现下万守身体抱恙,太守位子近乎于空着,若没有王爷顶着裕良恐怕要彻底散了。”
皇帝坐直身子冷哼一声,紧紧手攥着拳头颇为咬牙切齿地说:“你这谎撒得倒是顺嘴,你当我不知道你现如今暂时顶着太守的职?万禹身体抱恙,也不是什么都做不得。”
“我并未撒谎。”梁常神情沉静,站起身接着道:“我虽说生在乡下但对于民生问题如何处理并无见解,王爷独留我一人在裕良担心出差池,又不好推脱陛下您的传召才叫我来,有什么话您说就是,我定一字不差的全都学给王爷。”
贾甄维在一旁听得冷汗涔涔,心里与手直哆嗦。
虽然皇帝从不大张旗鼓的赐死,但折磨人的手段可不少。
万禹怎么掉下去的,可不就是皇帝指派贾甄维去给长记性的?
实际上贾甄维真要万禹死?肯定不会,贾甄维顶多看不上这种墙头草罢了。
他可不想再被派去当一次坏人:“陛下如此讲自然有其道理,只是此番的确不便,陛下但讲无妨,梁长史多留心,定要一字不落的讲话传达给王爷。”
说到这个份上再不下台阶要一直起争执了。
“说到底,梁长史什么都做不了,倒不如在战场上做小兵。”皇帝低低说着,眼眸轻轻瞥向梁常,“那我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气氛一片沉寂,贾甄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自己儿子的事情等着皇帝发言,皇帝支颐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梁常这个被捎带来的更没什么好说的,便等着两人发言。
然而,皇帝有什么好说的呢?其实是没有的,他单纯是想折腾他叔叔。
安静了大约一刻钟,梁常等得乏闷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等的,便开口道:“裕良的郡府修缮差不多了。但前阵子去城口一看,战后破败还不曾修缮完毕。”
“哦?人手不够?”皇帝漫不经心地问。
“缺,战中百姓受罪,战后还要百姓劳苦不成?”
“你不帮忙?”皇帝招呼人斟茶。
“可以,听你差遣。”梁常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