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你！！！！”

郭准嚎得声泪俱下。

一个高大的人自暗影中走出，真的就是薛尽意。

他先迅疾扫了眼郭准，冷冰冰的眼神最后椎视豹有钱，没有时间说别的，他只说结论：“他死了你得陪葬。”

到此刻，他也没看一眼断了气的周哲，只是盯着豹有钱。

任何人都感受得到豹有钱浑身紧张到极致，被薛尽意包含杀意的眼神盯着，就像被刀在割喉咙。但是豹有钱跟别人不一样，他紧张是紧张，恐惧是恐惧，坚定也永远是坚定。

“好。”

他说。

虽然就这一个字，但没有丝毫迟疑。

他战栗着抱起周哲，一步一步去了自己房间。

真将所有人都看傻。

“你……”郭准挣脱开摁着他的人想去阻拦，反倒被薛尽意一臂拉回。

“你眼睁睁看着老七死？”他倒比薛尽意还着急。“他是真没气了！”

薛尽意：“嗯。”

嗯，他就“嗯”一声完事儿了！

郭准：“你，他……”想来，以薛尽意的智商和狡诈，“你安排的？”

薛尽意不回答，薅了郭准头发，道：“我一时半刻不会回大正，你也别回去了。”

郭准目光闪烁，这是让他留在身边的意思吗？

薛尽意：“大正国主在你手上死了，你要回去估计下半生就在橙色监狱呆着了。”

什么？

郭准只觉得薛尽意跟他不是一个物种。

薛尽意却松了他头发，像从前那样拍了拍他脸，“是走是留，你自己选。”

尼玛！

郭准一把揪住薛尽意，悲愤交加，“你们！”说了两字，剩下的却又不知说什么，看着薛尽意的眼睛带着一种恐惧式的疑惑。这家伙的心比豹有钱的，那也不遑多让。

他不明白薛尽意，但薛尽意这刻很明白他。

一直冷着眼神的人微微流露出些许温情，“你和老七一样，叫我见了伤心。”

说完，他摸了一下郭准的脑袋，转身走开。

房间里，周哲躺在床上，豹有钱握着他的手跪在床边。

说要等到天亮的，但周哲也没想到他已经等不到天亮。

豹有钱对着断气的周哲：“我，没法知道，你同意不同意……我，觉得，你，可能，不反对。”

说完他由床边站起来，调整呼吸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周身微微有汗，将出未出的样子。

伸手解了周哲睡袍，又解了自己睡袍。

他历过一次洗炼，或者说，他知道殷鉴是怎么帮他扛过第三层洗炼的。大正历来谣传皇室祖陵秘藏修仙之术，实际上，殷姓皇室所谓的“阴修”，修的是阴中至极，即“阴鬼”。这一道，修行极为惨烈，最终都难得善果，故此殷氏在几千年时间里不断自己给自己的修行方式打补丁。按照不同手法，这些补丁又分成好几类，大概可以分成“丹术”、“毒术”和“仙术”。

殷鉴三种都用过，豹有钱给周哲用的，是最后一种，“仙术”。

而所谓“仙术”，即房中也。

名字很贴切。

无量山中，周哲曾背着豹有钱的尸体走了不知几日。如今，豹有钱……呃，说“投桃报李”不怎么合适。反正，这是豹有钱最后的办法。

他只能拼力一搏。

周哲曾在真武观中被豹有病干醒，那个早上还挺美好的。

这一次，豹有钱得把他干活过来。

难度系数上得有些过大。

豹有钱折腾了半夜，一边奋力“操作”，一边不时去摸摸他脖颈动脉，真得是用尽洪荒之力。热汗将他的长头发粘成一绺一绺的，眼看着天光渐亮，周哲那身上却越来越凉，豹有钱瘫趴在周哲身上。

“你，再不卖力，他就，死了。”

他先说了这么一句。

而后，又趴在周哲耳边说：“你，再不醒，周晚，就得替你，登基，了。”

各自威胁完毕，最后冲顶拼一波。

所谓不死不休，豹有钱到底是要把自己累厥为止。

迷迷糊糊那一刻，他好像听见周哲在说话。

“我，想你……”

他听见的是这三个字。

豹有钱趴在周哲胸口，浑身脱力，但耳边真的传来微弱的心脏搏动之音。

两个人都意识不是很清醒。

可就是这不怎么清醒的人，走了一波意识流对话。

周哲：“我，想你……”

豹有钱：“你，想好……”

周哲：“想……好，什么……”

豹有钱：“你的……决定……”

周哲：“我，的，决定……就是你……”

豹有钱：“不对！”

“你，不能，决定，我……”

周哲：“我，请求……你来，决定……我！”

豹有钱：“……好。”

“这，就是，我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