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豹有钱没吭声，周哲叩了叩地板，蓝两天进来将周晚“请”了出去。

两个人沉默着。

历了数次生死，周哲还是没能真正走进豹有钱内心，这是最让他沮丧的地方。他不知道豹有钱在想什么，每次都要他来表达意愿，可每次，对豹有钱来又说都不是正确的表达。

他现在倒是有点理解殷鉴那些言行。

“你……临安还在吗？”周哲问。

豹有钱继续沉默了一下，才道：“……在，我就是。”

“我是他们……两个。”

那是说豹有钱最终和豹临安融合了。

周哲默然，这个他有所预料，当日殷鉴喊的确实是“三郎”。

这件事周哲在心里来回想了不知几万遍，豹有钱当初就没有消失。豹临安造出的那对“双生子”，豹没钱的过程，豹有钱是结果。过程会消失，结果却是既定事实。

豹有钱注定无法摆脱豹没钱留给他的痛苦。

他没有一起消失，对周哲也许是天大的喜讯，是上天的仁慈，对豹有钱本人，却是终极残忍。

这大概就是豹有钱后来隐藏自己，融合之后也不愿意开口讲话的原因。

“那天，我让你带孩子去酒店，为什么又丢下孩子走了？”

他当时就是将这孩子交托给豹有钱，周哲想他好歹是孩子父亲，血浓于水。谁能想到事后周哲半死不活，他能丢下孩子和周哲来仙人球国认罪呢？

PEX这事，让周哲意识到赵临淄这人极为复杂，赵临淄跟豹有钱之间早有某种关系。他当时一厢情愿给豹有钱安排这条退路，是想给他摆脱殷鉴的自由。可事后，他发现，豹有钱确实拥有了某种自由，而且是摆脱他周哲的自由。

“如果再来一次，真的不想遇上你。”

周哲说出这句话挺难。

他知道豹有钱心里有他，但是不多。

“我这一生佩服的人不怎么多，对你，是真的佩服。”

“只有你，能让我变成个SB。”

他嘴角迁出一丝苦笑。

“我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来见你一面。”

“说一下周晚的事。”

“……不管你愿不愿意，他现在是个活人，他还会继续长大……顾家会把他当自家孩子看待，这一点我绝对放心……只不过……”

周哲生硬的顿了一下。

“这个事儿，我只问你一遍。”

“你能不能认下他？”

“把他当儿子，当亲人那么认下！”

沉默。

豹有钱式的不回答。

周哲那心渐凉，“我会等到明天天亮。”

他的回程定在明日清晨。

不管他怎么想，他现在都是大正国主，每天都是莫名其妙的日程安排，他虽然基本处于“罢工”状态，可也还是常常身不由己。

他摸索着手杖起身离开。

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千万里的来了，“见”了，打了，也亲了……

他只不过就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

殷鉴只是看起来像冰山，豹有钱是真的是冰山。他也许会替周哲挡血槊，但却不愿意去爱。

他本就生无可恋吧。

……

入夜，本来睡着的豹有钱被吵醒。

走廊里围着一群人，周哲已经被抬在客房外，一个小型医疗团队正围着做各种抢救。

豹有钱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情况，周哲也同样隐瞒了一部分。

当日周哲吞食九粒丹药，差点当场将自己“炼化”，逼得那神识不得不帮他洗炼，加上殷鉴佐助，一日历了整整一层的炼魄，也正是这极端行为，让他脏腑受创严重。如今，他正处于洗炼最后一层，也就是最为凶险的精髓洗炼阶段。

过这最后一层，肉体凡胎最终“扩容”为一个完美“容器”。就像瓷胚入炉最后那高温煅烧，烧得成就成，烧不成就碎。

周哲，他这凡人之躯没有轻易烧成的运气。

他失去呼吸已经超过五分钟，从现代医学角度，超过十分钟，便是彻底的脑死亡。

所有人都紧张的没了动静，只有郭准麻利打开一个白色箱子，便是当日钱精明给殷鉴注射的那种特别血液。

豹有钱认识的，“这，他……这是他的……”

他想问，注射这血液是不是周哲同意的。

郭准没让结巴说完，没有这个时间，“内阁让他必须活着回去，这是他来这里的条件。”

郭准已经拿出注射器，但豹有钱一把握住郭准胳膊，“他……同意，没有？”

郭准急道：“不同意也得活着回去。”

豹有钱挡住周哲，寸步不让，“不行！”他说。

郭准：“你想他死？”

豹有钱：“他，若，不想，那么活……就，就可以，死。”

郭准：“你？！”

他即理解，又理解不了。

最后他还是理解不了。

“让开！”郭准没时间掰扯，他推开豹有钱，但同时，他也被别人大力反剪手臂摁在地上。整个走廊，已经被一群黑色制服接管。全火力装配，郭准扫了一眼，眼就红了。

“你出来，我知道是你！”

“你想看着老七死？！”

“真的会死人！！！”

“薛尽意！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