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当时与赵临安在同一个病区，由同一个医生负责。”
周哲：“那个医生是谁？”
殷鉴：“这个人已经死了。不但他死了，跟荒野俱乐部有勾连的看护，荒野俱乐部当时的负责人，经营者，安保，以及那天出现在俱乐部的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两个临安活着离开。”
周哲：“是赵临淄？”
殷鉴：“赵临淄跟曹党做了交易，成功离开鹤池，随后在荒野俱乐部布局，将那里烧了个干净。那一晚，大概死了一二十人，有的人被烧死在里面，也有人给烧死在外面。也就是说，临安可能看着不止一个人在那栋别墅外活活烧死。”
不敢想象，豹临安当时置身现场，看着大烧活人，内心是留下了何种阴影。
周哲低下头，豹有钱承受的痛苦，让他深觉无力。
“死了就完了？”周哲瞪着殷鉴，制造了豹没钱的人，就这么一死了之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然呢？”殷鉴反问，问的极为倦怠。
周哲被噎住。
殷鉴：“朕也想诛他九族……”
“该干的，赵临淄都干完了。”
“你可以相信赵家人睚眦必报的能力。”
……难怪赵临淄对这些事闭口不提。
都干完了？
都特么干完了？！
“那医生总有学术传承，能制造人格，就没有消除人格的方法吗？”周哲盯住殷鉴，他现在觉得殷鉴已经掌握了这个方法。
“你知道！但是你不用！你不想让十一消失？！”
殷鉴在眠山已经承认，他在长平宮见到的是十一，也就是豹没钱，他与豹有钱的情感基础，恰恰建立在那个屈辱人格身上。而那个屈辱人格，让他非常“享受”！
殷鉴，没有否认。
他反问周哲：“你也见过十一，你想让他消失？”
周哲怒火中烧，为殷鉴言语之间暗含的那层意思！
“你留着他，无非想……”
他说不出来。
“对”，殷鉴睁开眼，第三次看着周哲，他承认，“朕舍不得十一！”
“你！”周哲一把揪住殷鉴前襟，舍不得？说得好听！“你明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你无耻太过！”
“你与那些荒野俱乐部的人有什么区别？”
“你不觉得自己该死吗！”
周哲那“死”字脱口，殷鉴双目陡然射出暴寒之光，一种不可抗力随即冲上周哲身体，“砰”的一声巨响，周哲给震飞在几米外的墙上，又翻滚在地。
“朕不需要你来审判！”殷鉴冷冷道。
“操！”
“你也知道你该死吧！”
周哲翻了个身，躺在地上动不了，浑身骨骼好像瞬间已被碾成齑粉。
“他是怎么进长平宮的？”
“五年的时间足够长，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身上那纹身，还有满身伤疤哪儿来的？”
殷鉴霍然起身，周哲不但不识时务，还拿出了一副算总账的口吻。殷鉴再一挥手，周哲又被拍到墙上，这次力道更重，脏腑皆在瞬息受到巨大挤压，等再翻滚回地面，周哲像条狗一样蜷曲着身体，一边咳嗽一边被内脏的痉挛牵引折磨，连背都展不直。
殷鉴走向他，居高临下冷漠看着这狼狈一幕。
“朕留你的命，你最好识趣，珍惜！”
他弯腰一手提扼住周哲脖颈，将人顶压在墙。
“否则，朕不但要你的命，还要你们顾家人的命！”
然后，他再次将周哲甩在地，一眼都不多看。
周哲对他，不过是个工具。工具对他没有议价空间。
“自今日始，你便留在长平宮。”
“若要他好，需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做好，朕许你一个善终。”
吼，这就是一国帝君啊？
生杀予夺！
“你这个懦夫！”
周哲那脸蹭着地面，张嘴骂了一句，血亦由嘴中淋漓而出。
殷鉴全当没听见，走到窗边，只留了一个阴寒难近的背影。
衡舍的门被蓝两天推开，两个伞卫进来将周哲抬回明光殿。半路，他就昏死过去，等再疼醒时，又不知过了几时。天光暗暗的，不是清晨，便是黄昏。
明光殿内没有他人，只有七郎。
手机就在头侧。
他一把抓过，然而，对着屏幕又愣住。
殷鉴不怕他打电话，不怕他跟外界联络，因为他确实……没有人可联络。他现在的处境，无论跟顾家任何人透露任何一点消息，都会给对方引来天大麻烦！
最重要的是，豹有钱。
殷鉴对豹有钱投鼠忌器，他对豹有钱一样投鼠忌器。
关键是，殷鉴掌握了他不知道的关键信息，他手上就算有筹码，一时却不知如何使用。
这是个急需修复的大Bug啊……
周哲翻了翻消息，公司对他动辄消失似乎也习惯了。他看了下时间，这是第二天的黄昏。从顾珍珠给他留言看，白天钱精明去了一趟混元，带走了周哲的办公电脑。他扭身看了看，床榻一边添置了一张条案，他那笔记本果然就给安顿在上面。
除了这给他预备的“办公区”，窗下还多了一个小小台几，上置瓷灶，貌似在煎药。这会儿七郎已经倒了一碗黑乎乎，朝周哲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