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蒙缓缓吐出几个字，但脸上并无多少对警察的畏惧和不安。

“那你上午躲在哪里，为什么要在下午两点开始画阵？”

徐蒙漫不经心地抬起耷拉着半个的眼皮，弓腰驼背：“东门进门的公共卫生间，那里环境不错。”

“因为下午两点是阴气最重的时间啊。。。”徐蒙说这句话的时候，脖子愈发前伸，看起来浑身上下找不到一点有生机的地方，满身充斥着负面的能量。

燕林即使并没有什么阴阳眼，此刻他也能感觉到，那人像是被一团黑雾笼罩，整个人像刚被从淤泥中打捞上来的，阴暗潮湿，滑腻恶心。

一旁的万昭眸色晦暗不明，极为轻视地瞥了一眼那个男人。

坐在椅子上的毕佑发了话：“他为什么这么干脆的自投罗网。”

是啊，徐蒙整个行为，完全就是主动落入警方手中的。

西滩景区监控那么多，他明明知道却不躲，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情，不是等着被抓是什么，作秀，等着直播带货么？

陈有仪说道：“幸亏那个阵他还没来得及画完就被抓住了。”

燕林朝桌子上看去，摊在桌子上摆着一张照片和一张纸，照片是现场阵法的俯拍现勘照，那张纸就是从照片上一比一拓印下来的简笔画。

那个阵法看起来十分复杂，是对称的，只是在最下面缺了一角，整体就像被拿了一块儿的披萨，缺角旁边的笔触略有凌乱，看来应该是徐蒙被逮住的时候刚好画到这里，被人干扰而导致的笔触不稳。

付峰在一旁愤愤道：“幸亏去的及时，要不然宰了这13娘养的玩意儿也不够。”

燕林有些不明所以地问：“所以这个阵法，画的是什么？”

陈有仪沉沉地说：“暂时还没有找到一模一样的阵法，但是从其中的细节看来，就是逆转阴阳有关的东西——反正看他的表现，他绝对和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里面的审讯还在继续，所有人都在留意着里面的动静，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角落安静的万昭，毕佑有些惊喜地开了口：“先生，您对这有什么看法吗？”

万昭看到在和自己说话，淡声道：“自寻死路。”

燕林咽了口口水，心道真的好装，但他看着那人如瀑的青丝，又不得不承认真的被他帅到了。

燕林上前一步，在万昭身后低声提示道：“之前毕老师翻书说，幕后之人在布置阴阳逆转阵，你听过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付峰在一旁皱眉，重重地“咳”了一声。

厕所里也就算了，这是什么场合？

燕林被付峰犹如实质的眼神给盯得发毛，话说完就后退了一大步。站在他前面应该身位的万昭却直勾勾地回视付峰，挑眉将“你有意见？”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付峰默默转移了视线，这人深不可测，他不和这人计较。

“阴阳逆转阵是要遭天谴的。”万昭难得的睁开了细眼，细细打量了里面的徐蒙，对方正是以一副挑衅的神情面对对面的警察，丑陋又猥琐。“他大限将至，活不了太久。”

“至于这个阵法，我也没有见过。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燕林奇道：他以为千年老妖什么都见识过呢。

不对，万昭刚刚说了，那棵古树不是他的本体。那他是个什么妖？

燕林思绪翻飞，飘到了不知几千里外，他沉沉地想：是花妖吧...要不然怎么长得这样好。

毕佑闻言，心口的那块尖刺还是悬而未决，他总觉得事情没有现在这么简单。

审讯室里面的警察起身，拿着讯问笔录出了门，朝这间办公室走来，推门进来将笔录恭敬地放在了毕佑面前。另一边里面两三个警察从门口进去，架起来徐蒙重新考上手铐带走了。

审讯告一段落。

徐蒙交代的态度还算干脆，就是态度始终是半死不活的冷笑，看起来欠揍极了。

进来的警察是个四五十的老刑警，肩章上是二杠二的警衔，一看就是经验老道：“他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一问到他的目的是什么，就乱七八糟的瞎扯，说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也不否认，也不辩解，就是不说为啥。

“那那些死者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陈有仪直接问道。

“我们查过了徐蒙前一周的行踪轨迹。按理说，他没有作案的可能。”

“可是他不可能不知道！”陈有仪的声音有些尖锐。

徐蒙一个破落画家，好好的在西滩景区鬼画符，恰巧在这个人心惶惶的时间，说他与整件事情无关，在场的没一个人相信。

但是警方的讯问方案，可不是把一件件事情摆出来，指着，让犯罪嫌疑人看着说是不是自己干的。

况且，事实上十具尸体死的时间极为密集且多为意外，徐蒙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他现在也撑死就是个景区闭园时间偷闯，在地上画画的人，顶格算是个寻衅滋事，破坏环境，拘留几天也就放了。

连环杀人？呵呵，有证据吗？

陈有仪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她很明白警方的审讯流程，只是一时之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徐蒙那人，未免太欠了些。

燕林十分理解陈有仪的心情。

毕佑向那名警察说道：“同志，接下来需要全面地调查徐蒙之前的社会关系网。”

那名警察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现在证明徐蒙与这件事情有关的证据还是太少了，往常这可是违反规定的。只是这次行动十分特殊，异常现象调查管理局与他们单位协查督办，上头的意思是——特殊案件，特殊处理。

燕林在一旁直点头，他人“重”但言轻，十分清楚自己的定位，毕佑说什么，他就支持什么。

旁边的那名老警察看到了角落里“随和”的年轻局长，心里暗暗称奇，但面上没表现出来什么，收到下一步的指令，就出去了。

徐蒙也被带走临时看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