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绥，你是因为我中午说的话生气吗？”

齐绥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叶溯解释道：“我中午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叶溯卡了壳。

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啊。

齐绥见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原本冷着的眉眼忽然松动了些，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不像平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倒更像无奈又纵容的叹，落在叶溯耳边。

他身体微微侧过来，手肘撑在桌沿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她摊开的练习册，目光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不只是同学？那叶同学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叶溯被他问得一愣：“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

叶溯的声音融入在嘈杂的教室里，但仍很清晰：“那好朋友……？”

齐绥见她这样，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没再继续逗她，只是伸手拿过她的练习册，指尖落在刚才那道没弄懂的数学题上，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画了条辅助线：“行，‘好朋友’，现在有空听我讲题吗？”

“嗯。”

闻言齐绥把她的练习册拉到自己面前，指尖落在她刚才没弄懂的那道题上，眼神认真。阳光刚好落在他侧脸，把他嘴角的笑意染得格外软。

齐绥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画了条线，耐心地给她讲解起来：“这里要先找等腰三角形的中线，”齐绥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刚好能让她听清，“你之前没考虑到底边的中点，所以辅助线画偏了。”

放学后，叶溯把最后一支笔塞进笔袋，拉链“咔嗒”一声拉到顶，刚要起身，膝盖就撞到了桌腿。她揉着腿抬头，才发现教室里只剩她和齐绥——他靠在门边，书包斜挎在肩上，分明早就收拾妥当，却没半点要走的意思。

走廊里传来同学打闹的余音，叶溯把书包背好，往旁边挪了挪，见他还挡着路，忍不住开口：“我要出去了，麻烦让一下。”

齐绥抬眸看她，语气倒没什么波澜：“不想先走。”

“啊？”叶溯没反应过来，“哦，那你让一下，我要走了。”

他往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叶溯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齐绥终于把话说开，声音里藏着点不容错辨的认真：“想试试，和喜欢的人一起放学。”

“喜欢的人”这四个字像颗小石子，猛地砸进叶溯心里，她瞬间僵在原地。

齐绥看着她这副“无语没话说”的模样，没再追问，只是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出过道：“走吗？”

叶溯猛地回神，不敢再看他，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走廊里的光线忽明忽暗，她能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快不慢，刚好跟在她身后半步远，像道2影子，甩都甩不掉。

她越走越快，甚至差点撞到楼梯口的公告栏，幸好齐绥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碰到她胳膊时：“走慢点。”

叶溯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声音闷闷的：“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齐绥轻轻笑了一下：“叶溯，我还是有回家的权利的。”

这话让她更没辙了，只能咬着唇丢下一句“随你。”就继续往前走，。出了教学楼，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过来，几片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叶溯肩头。

走到学校外的公交站，叶溯终于停下脚步，她避开齐绥的目光，盯着地面上交错的光影，语气尽量放得平静：“齐绥，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说喜欢我了？”

齐绥闻言，指尖轻轻拂过落在袖口的梧桐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半分失落，反倒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温和：“为什么？被我喜欢很丢人？”

叶溯攥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刚要开口解释——只是她觉得这份喜欢让她有压力，因为自己并不喜欢他，也怕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话还没到嘴边，就见齐绥轻轻点了点头，打断了她的思绪。

“好啊。”他的声音很轻，被晚风裹着落在耳边，没半分勉强，“你不想听，我以后就不说了。”

叶溯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时，正撞见他眼底的笑意。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没追问原因，也没流露半点委屈，只是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能看到公交站牌的位置：“你等的那趟车快到了吧？刚才看站台屏幕，还有两站。”

话题转得太自然，叶溯到了嘴边的解释反而咽了回去，只愣愣地“嗯”了一声。

“车来了。”齐绥往后退了两步，语气自然得像平时道别，“快上去吧，注意安全。”说完，叶溯听见远处传来公交的报站声。

叶溯“嗯”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向公交。踏上台阶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齐绥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见她回头，还朝她弯了弯嘴角，没半分异样。

齐绥目送叶溯的公交拐过街角，才收回目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按两下。没过多久，一道刺眼的车灯从路口驶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车身线条流畅，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车门打开，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快步绕到后座旁，微微躬身，语气恭敬道：“少爷，您久等了，上车吧。”

齐绥没说话，只是抬步坐进后座，随手将书包扔在旁边的空位上。司机轻手轻脚地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透过后视镜问：“少爷，现在直接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