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齐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车内的氛围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轻微声响。齐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座椅的纹路,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叶溯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说喜欢我了”时的模样——她避开他的目光,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用力,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为难。他其实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多时,迈巴赫驶入一片绿植环绕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齐绥推开车门走进客厅,刚换好鞋,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香槟色真丝睡衣的女人——是他的母亲,孟书昀。
齐绥的父母都是事业型强人,尤其是他的父亲齐砚州常年在外工作,回家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今天怎么这么晚?”孟书昀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平时这个点早就该到家了,张叔说在你学校门口等了很久,最后去公交站接的你。”
齐绥弯腰将书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没了半点情绪,语气平淡得听不出破绽:“下午放学留了会儿,发现同学的作业被我拿错了,就去还了。”
“拿错作业?”孟书昀挑了挑眉,显然不太相信,“这么低级的错误我不相信会出现在我儿子身上。”
齐绥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个苹果,指尖在光滑的果皮上轻轻划着:“不相信的是多了去了。”
齐绥把苹果递到母亲面前,语气听不出波澜:“怎么回来了?”
孟书昀看了眼他递来的苹果,没接,只是反问:“我回来有问题?”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倒是你,以前可没这么晚回来过,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齐绥收回手,指尖摩挲着苹果冰凉的表皮,声音依旧平淡:“没什么。”他抬眸看向母亲,“您不是说这周要去邻市参加会议,怎么突然回来了?”
“会议临时改期了”孟书昀放下咖啡杯。
孟书昀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改到下月初了,顺便回来看看。张姨炖了汤,等会儿让她给你端上楼。”
齐绥“嗯”了声,起身拿起玄关的书包,转身往二楼走。
推开房间门,他把书包扔在椅子上,没急着翻开练习册,反而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他指尖顿了顿,才点开和叶溯的聊天框,播了个电话过去。
忙音响到第三声时,那边终于接了起来:“喂?”
“是我。”齐绥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边框,“现在有空吗?”
“有。”叶溯的声音里带着点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像是正把桌上的课本归拢到一边。
翌日清早,齐绥的生物钟将他叫醒,他坐起身,指尖先摸向床头柜的手机,刚过六点。
换好校服下楼时,客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孟书昀坐在餐桌旁看平板,指尖快速滑动着屏幕,听见脚步声才抬了下头:“今天起这么早?”
齐绥“嗯”了声,拉开椅子坐下。
“听你们老师说你去参加奥数比赛了?”孟书昀忽然开口,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落在他身上,“考的怎么样?”
“还行。”齐绥咽下嘴里的粥,声音依旧平淡。
吃完早餐,张叔已经把车停在门口。齐绥拎着书包走出去。
齐绥坐进车里,没像往常那样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抵着车窗,目光掠过清晨的街道,直到车子拐进校园附近的路口,他才收回目光。
走进教室,只有小部分同学来了。齐绥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刚放下书包,就瞥见叶溯正趴在桌上,手里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连带着手边摊开的数学练习册都染了层暖光。
齐绥刚拿出英语书准备记单词,就听见教室后门传来“哐当”一声轻响,紧接着是赵穆阳拖着书包的脚步声。他抬头瞥了眼,只见赵穆阳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生无可恋地晃到座位上,把书包往地上一扔,重重趴在桌上,还不忘转头对齐绥哀嚎:“齐绥,我快疯了!你说我妈是不是跟老师串通好了?昨天刚说我英语成绩太差,今天一早就把我从床上拽起来,让我去学校学习。”
他说话的声音没控制好,引得几个同学往他那边看去。叶溯也停下笔,转头朝这边望了望,看见赵穆阳苦瓜似的脸,又很快转回去继续写题。
齐绥收回目光,指尖在练习册上轻轻划了道线,语气没什么起伏:“谁让你上次模拟考英语只考了四十分。”
“我去,那能怪我吗?”赵穆阳猛地直起身,压低声音反驳,“那些东西比数学公式还难记,我背到凌晨一点,早上睁眼就全忘了!”
赵穆阳说着,干脆把椅子往齐绥这边挪了挪,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压低声音凑近:“好兄弟,算我求你了!你成绩那么好,就给我划划重点呗?要是这次月考再不及格,我妈说要把我游戏机全捐了,还得让我周末去补习班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