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可是立夏,三妹妹做什么一直窝在房里?”
院外,沈栀青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
沈砚青不由自主地慌张起来,她将那些纸稿顺手压在枕头下,站起身整理一番衣裳和发髻。
“自家姐妹,何须多礼。”沈栀青扶住沈砚青双臂,拦住她行礼。
沈栀青圆脸杏眼也是个美人,她的相貌大半随二姨娘,清脆的声音又为她填了几分韵味。
沈砚青打量一番她的模样,不由得想起那日她同情的目光,“既如此,二姐姐坐。”
扭过脸平复番心境,沈砚青牵着沈栀青坐在桌旁。
“虽是立夏,可二姐姐也知道,我这性子沉闷,玩也不知道什么好玩。”
沈砚青接过茶壶为沈栀青斟了盏茶,将茶盏推向她。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女儿家在闺中不都这样。逢年过节姊妹聚在一起吃茶闲话也是乐趣,我是先来的你这,你我二人结伴再去四妹妹处。”
说话间竟是将事情定下,沈砚青想起她上辈子的脾性,必定是一言不发地跟着她走。
“若是我身子爽利,刚用罢饭就去烦姐姐了。今早晨起才发现,葵水提前两日来了,所以就窝在屋里。实在是对不住二姐姐,扰了你的兴致。”
沈栀青露出微妙的笑意,今日的沈砚青似乎有些不同?但她也没有为难,“身子不爽利是头等事,玩耍以后多的是机会。那三妹妹好好歇着,别贪凉吃不该吃的。”
沈砚青笑着道谢,又将沈栀青送出门才回屋。
“都怪奴婢急着回来,穿过花园想走近道,结果撞上了二小姐。”忆柳扶着沈砚青,一脸懊恼。
“这么说是她临时起意?”
忆柳点点头。她虽然不知内情,可三小姐打发人用的又是那不见踪影的葵水,这里边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没别的事,我不想见她而已。”
沈砚青不仅不想见沈栀青,这会儿她谁都不想见。
“姐姐去忙吧,要是有事我喊你。”
打发走忆柳,沈砚青回屋关好门,将那堆纸稿重新翻了出来。
摆在她面前的不仅是姨娘的遗物,更有可能是救她的关键。
可是当年姨娘为何不将这东西直接交给沈自秋?而是藏了起来?
沈砚青回想起上辈子沈自秋的嘴脸,难不成姨娘早就发现他这人虚有其表?
“将‘板缬’法子献给沈自秋,就算是染坊出事,看在自己‘献宝’的份上,沈自秋能高抬贵手饶自己一命……”
可没有沈砚青,要在沈栀青和沈墨青两个人里挑一个,墨青被推出去的可能最大。
二姨娘是徐氏的大丫鬟。徐氏生了两子一女地位稳固后,给身边的丫鬟开了脸。
等二姨娘生下沈杰青和沈栀青这对双胎后,徐氏又做主抬了贵妾。
这二人有主仆之情,沈杰青又活脱脱一副沈定青狗腿子的模样。如果沈家有事,顶包的绝对不会是沈栀青。
说起沈杰青,沈砚青心头恨意暴涨。
那日堂前,他唾沫横飞、极力游说沈自秋的模样牢牢印在沈栀青脑子里。
“别落在我手里,不然……”
一计不成,沈砚青只能重拾最开始的想法。
三日后,仁善堂来了位沈自秋的“熟人”。
“二管家有礼,今日是那阵风把您吹来了?”沈自秋不敢轻视眼前人。
这位苏二管家是苏世忠面前的红人,自古“宰相门前七品官”的道理谁又不知?
“给沈老爷问安。”苏二管家言笑晏晏行礼,“奴才上门给您道喜了!”
沈自秋虽心里有数,骤然听到这消息,嘴巴快要咧到耳根处。
“同喜同喜,二管家快快道来!”
等听到苏世忠在王大监面前亲自拍板,将岁贡的头等殊荣落在他沈自秋头上时,沈自秋喜得在原地蹦跶起来。
幸好他还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劳烦二管家跑一趟,还请帮沈某带个话,明日沈某必定登门拜访,当面谢过亲家此番看重。”
苏二管家依旧是那副笑容满面的模样:“老爷说了,您有这心意就好,当面道谢就不必了。眼下重要的是将差事办得漂亮才是头等大事。”
“是是是!是我糊涂了,明日起我亲自盯着染坊,务必要将此事办得妥当到位。”沈自秋又自说自话,“不,今日就要动起来。”
苏二管家袖中揣着鼓囊囊的荷包扬长而去,那是沈自秋刚刚塞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