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涣眨了眨眼,然后笑了。那笑容比街上的灯火还要明亮。
“嗯。”他说,“挺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手不知不觉地牵在了一起。
路过一个卖小玩意儿的摊位时,钟涣忽然停下脚步。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手工制品,有木雕、有编织、有彩绘的小石头。钟涣的目光落在一个东西上——
那是一对小小的、并蒂而生的木质吊坠,雕刻成两片相依的叶子形状,用同一条红色的丝线穿在一起。
“这个。”钟涣指着那对吊坠,“多少钱?”
摊主是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年轻女孩,看到钟涣指了指,连忙说:“这个……这个是情侣款,我自己做的,不值钱。你们……你们要是喜欢,送你们了。”
钟涣挑眉:“送?”
女孩的脸红了红,低头小声说:“那天直播,我看了。你们……你们很般配。这个……就当是我的祝福。”
钟涣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平时的促狭和调侃,只有一种纯粹的、温暖的感动。
“谢谢。”他接过那对吊坠,认真地说,“我很喜欢。”
女孩的脸更红了,连忙摆手说不用谢。
钟涣转身,把那对吊坠举到裴晏面前:“好看吗?”
裴晏看着那两片相依的叶子,心中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
“……好看。”他说。
钟涣笑了,把那对吊坠分开,将其中一个系在裴晏的颈间,另一个系在自己脖子上。红色的丝线在微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晕,两片叶子轻轻相碰,发出极轻的声响。
“好了。”钟涣满意地看着两人颈间的吊坠,“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裴晏看着他脸上那点小小的得意,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想跑。”他说。
——
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张大力和鹿、李莎都不在——他们约了去那个“归乡”吃宵夜,说要尝尝老板推荐的麻辣锅底。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流转的星辉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裴晏坐在床边,看着钟涣在浴室里洗漱的背影。那个人瘦了很多,脊背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动作依旧从容,偶尔还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个鬼脸。
裴晏失笑。
这家伙,越来越幼稚了。
但这样的幼稚,他喜欢。
钟涣洗漱完出来,穿着那件宽松的睡袍,直接扑进裴晏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今天开心吗?”他问。
“嗯。”裴晏轻轻拍着他的背,“你呢?”
“开心。”钟涣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裴晏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轻吻。
“以后每天都这样。”他说,“我保证。”
钟涣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裴晏的面容,也倒映着窗外的星辉。
“裴晏。”他轻声说。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活着可以这么好。”
裴晏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拥得更紧。
窗外,星辉缓缓流转。
室内,两个人相拥而眠,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
这一夜,没有噩梦,没有低语,没有那些“记不清的”声音。
只有温暖。
只有安宁。
只有彼此。
——
但裴晏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沉入梦乡的时候,钟涣颈间那枚新挂上的木质吊坠,与裴晏颈间的那一枚,在同一时刻,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太微弱,微弱到即使是裴晏的【洞虚真瞳】也无法察觉。
但它确实存在。
而在回廊数据海洋的最深处,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一个沉寂了太久太久的存在,因为这缕光芒,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穿过层层规则屏障,最后落在——
那个沉睡的人身上。
Z-7。
曾经的观测者。
它的……同类。
它“看”着钟涣颈间那枚闪烁的吊坠,“看”着钟涣和裴晏相拥而眠的身影,“看”着那两枚吊坠之间隐约相连的光芒丝线。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