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裂痕渗出的淡金色液体速度减缓，颜色也恢复了一些澄净。整个【契文林海】的波动渐渐平息。

而那个古老的缚灵，失去了大部分构成它存在的契约残片，只剩下一个极其稀薄、几乎看不清的淡金色影子，飘飘荡荡，似乎随时会融入周围的规则之中，彻底归于虚无。

它静静地看着眼前恢复平静的古树裂痕，又缓缓“转”向裴晏和钟涣的方向。

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已经没有了怨恨，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以及一丝……解脱？

“……谢谢……”微弱的意念传来，“‘契约’……未被玷污……”

“……‘他’的气息……在你身上……很淡……但……是真的……”

缚灵的“目光”似乎落在了钟涣身上，停留了片刻，那意念中透露出深深的困惑与一丝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在钟涣身上看到了某个影子，却又无法确定。

“……找到‘他’……问清楚……”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裴晏身上，意念变得极其轻微：

“……你……的‘契约’……很……温暖……”

话音落下，那淡金色的影子如同风中残烛，轻轻摇曳了一下，彻底崩散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大部分融入了【契约古树】之中，小部分则消散在周围的契文银线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古树干上那几道细微的裂痕，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净化之力与悲伤，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裴晏缓缓收起寂灭之刃，感觉一阵虚脱。钟涣更是身形晃了晃，被裴晏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了许多。

“你怎么样？”裴晏担忧地问。

钟涣靠在他身上，扯出一个有些无力的笑容：“死不了……就是有点……亏大了。”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古树，“不过，好像……也不算全无收获。”

就在这时，那棵【契约古树】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从刚才缚灵光点融入的地方，以及那几道裂痕的边缘，缓缓飘出了三滴极其纯净、仿佛蕴含着无穷规则奥妙的淡金色液滴——正是之前渗出的古树本源，但此刻已被净化，剔除了不稳定因素。

三滴液滴如同拥有灵性，一滴飞向裴晏，一滴飞向钟涣，最后一滴，则飞向了远处警戒的鹿。

“这是……”裴晏伸手接住，液滴入手温润，瞬间融入皮肤，一股精纯而温和的、关于“契约”、“平衡”、“誓言”的规则感悟缓缓流入心田，不仅修复着他灵魂的疲惫，更让他对规则的理解隐隐提升了一丝。

钟涣接住液滴，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对他本源有微弱滋补效果的力量，眼神更加复杂。

鹿接住飞向她的液滴，同样受益匪浅，尤其是对“精准”、“交换”与“代价”的概念，有了更深体会。

这是……【契约古树】的谢礼与馈赠。

古树无言，但行动已表明了一切。

危机似乎过去了，摆渡人的阴谋被挫败，古老的缚灵得以解脱，【契约之泉】的规则得以保全。

但裴晏知道，事情远未结束。

缚灵最后关于“他”的指向，那个“立约者”与“背誓之人”的可怕真相，以及钟涣那异常的反应……都像沉重的阴云，笼罩在刚刚晴朗片刻的心头。

泉畔的故事暂告一段落，但追寻真相与应对更大风暴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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