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哒…哒…哒…”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它稳定地、似乎目的明确地朝着换药室的方向而来。
门缝后的三人连呼吸都几乎停滞。工装男死死攥紧了拳头,身体僵硬。白领女更是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防止自己叫出声。
裴晏透过门缝,紧紧盯着外面的黑暗。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已经到了门外。
然而,预想中的推门而入并没有发生。
脚步声在经过换药室门口时,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扇虚掩的门和门后三个几乎窒息的人。
它就这么平稳地、继续地向前走去。
哒…哒…哒…
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被那永恒的水滴声重新吞没。
漫长的十几秒沉默。
“走……走了?”工装男几乎是瘫软下来,靠着墙壁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妈的……吓死老子了……”
白领女也虚脱般地滑坐到地上,小声地啜泣起来。
裴晏却没有放松。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那脚步声太“稳定”了,稳定得不似活人。而且,它对近在咫尺的活人气息毫无反应?是某种循规蹈矩的……东西?
他轻轻推开门,再次回到走廊。黑暗依旧浓稠,但那令人不安的脚步声确实消失了。
“喂!你干嘛还出去!”工装男压着嗓子喊道。
“找电池,或者更多线索。”裴晏头也不回,声音低沉而平静。他晃了晃从换药室带出来的那个老式手电筒,“不想永远呆在黑暗里,就行动起来。”
他的话起到了一点作用。工装男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白领女也擦着眼泪,艰难地起身。未知的危险固然可怕,但静止不动的等待更像是一种慢性折磨。
三人以裴晏为首,小心翼翼地向着脚步声来的方向探索。走廊两侧的房间大多类似:诊疗室、值班室、仓库……无一例外都被废弃、洗劫过,杂乱无章,布满灰尘和可疑的污渍。
空气中的腐臭味似乎更浓了些。
直到他们来到走廊尽头的一扇双开门前。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上半部分镶嵌着磨砂玻璃,但玻璃内侧似乎被什么深色的东西从里面糊住了,看不清任何内容。
门旁的墙壁上,一块锈蚀的金属牌歪斜地挂着。裴晏用手抹去上面的灰尘,露出刻印的字迹:
【病理科·标本室】 【闲人免进】
金属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被人用尖锐物刻上去的,笔画歪歪扭扭,充满了仓促感:
“它们在看……”
工装男凑过来看了一眼,啐了一口:“呸!故弄玄虚!标本室?不就是放些瓶瓶罐罐的地方?”
裴晏的目光却在那行小字上停留了片刻。“它们在看……” “它们”指的是什么?标本吗?
他尝试推了推金属门,门是锁死的。但门缝中透出的那股气味——浓烈到极致的福尔马林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组织腐败的甜腻气味,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让开,试试这个!”工装男再次自告奋勇,后退几步,猛地用肩膀撞向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