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吱呀——”在死寂的黑暗里显得格外刺耳,如同一声突兀的哀鸣。
门轴干涩的摩擦声曳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浓重、几乎令人窒息的药味和腐味混合的气息,从门后的空间里涌出。
裴晏的手停在门上,全身的感官在瞬间提升至极致。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走廊里落针可闻。
身后的工装男和白领女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住了,连粗重的喘息都瞬间憋了回去,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几秒钟过去。
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黑暗依旧沉寂,只有远处那规律的水滴声,滴答,滴答,冷漠地重复着。
裴晏稍稍放松了绷紧的肌肉。他再次用力,缓缓将门推开更大的缝隙。
借着从门缝透入的、极其微弱的、不知源自何处的环境光(或许是从其他房间缝隙漏出的?),他勉强能看清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靠墙是一排锈迹斑斑的铁柜,有的柜门歪斜开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隔层。中间一张铺着脏污白色塑料垫的床,床上似乎散落着一些看不清形状的杂物。地上扔着几个空纸盒和碎裂的玻璃瓶。
一个标准的、被废弃已久的换药室。
“有……有什么?”白领女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小声问道。
“一个破房间。”工装男似乎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仿佛在期待某种更直接的、能让他挥拳攻击的目标。他摸索着墙壁,“妈的,得找个能照明的东西!”
裴晏没有回头,他的目光锁定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个半人高的阴影,轮廓像是……一个小推车?
他迈步走了进去,脚步放得极轻,尽量避免踩到地上的碎片。药瓶玻璃碎裂的轻微声响在他脚下发出。
房间内的腐败气味更浓了。
他靠近那个阴影,果然是一辆不锈钢的手推车,层层锈蚀,推起来肯定会发出巨大的噪音。车上散乱地放着几个空着的搪瓷盘,一些变黄发黑的棉絮状物体,还有一把……
裴晏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冷的金属。
他轻轻将它拿了起来。
是一把手术剪。长度适中,尖端还算锋利,虽然握柄上沾着不明的暗色污渍,但无疑是眼下能找到的最像武器的东西。他不动声色地将它握在手里,冰冷的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他继续摸索推车的下层,指尖碰到一个硬质的塑料壳。拿出来一看,是一个老式的手电筒。
“找到了吗?有什么能用?”工装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急切。他和白领女也挤到了门边,不敢完全进来,又不敢独自留在黑暗的走廊里。
裴晏没说话,尝试着推了一下手电筒的开关。
“咔哒。”
没亮。
他拧开尾盖,手指探入,内部空空如也。
“啧,没电池。”工装男失望地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