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连廊的对面吹来,拂过她的脸颊,耳边只剩下自己喉咙吞咽的声音。
呼出一口长气,她的手微微攥着,思忖着要如何制造机会。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如果帕特里克不想见到她,是多么容易的事。
没有霍尔顿给的机会,她甚至也很难有得体的礼服出现在舞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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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顿能分给小灰麻雀的耐心极少。
他也并不在乎她是否会给他惊喜。
在布里森斯的学生会办事处,他站在背阴的书架,分出目光看向一旁的帕特里克。
阳光从学生会的窗外洒在帕特里克身上,半张脸隐在暗处,在他的目光注视的途中,那个人停下手中动作着的羽毛笔,也抬起头对上目光。
面上带有少见的愁容。
“霍尔。”
他听见帕特里克在叫他的名字,“你……怎么看最近莱斯利家的事。”
他看起来似乎有点苦恼。
霍尔顿的眼睛闭上又睁开,想到最近莱斯利家不少的动作,心里不禁有些发笑。
人在学院里失踪这么大一个事儿,不说学院慌了,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动作。
毕竟失踪的可是奥菲利亚公女,莱斯利家爱女心切,大动作也不奇怪,更何况,不少中心贵族也都行动了。
“莱斯利子爵毕竟是公女的兄长,现在正是家族权力下放测试继承人能力的时候,他也没长我们几年,还年轻气盛嘛。”
他的话相当于是变相为莱斯利家近些日子亲近第二王子戴纳作了辩解。
戴纳·奥古斯都·霍克,帕特里克唯一的亲弟弟,同时也是公女的姑姑唯一的儿子。
这些事情说起来也荒谬,不过人生就是这样,霍尔顿想得不着边际。
如果不是奥菲利亚一直追着帕特里克跑,或许这个人连和第二王子争的机会都没有。
这也是霍尔顿极其无法理解的一点。
有这么好的选择,何必垂青于哪里都不如的另一个?
愚蠢至极。
“也是。”
听到好友的回答以后,帕特里克的神情并没有放松下来。
“最近皇城不太平。”
他比谁都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也知道事情的根本原因绝对不在于奥菲利亚的失踪,这只是个导火索罢了。
从王被遗忘的孩子到第一王子,他走的路已经太多太多。
想在这件事上成为赢家,不想依靠福克斯家,就只能依附于莱斯利和其他中心贵族。
有些比赛开始了就很难停下,戴纳不是草包,他看得见那双源自莱斯利家的紫色眸子中所蕴含着的对权利的渴望。
长叹一口气后,他的目光从依靠在书架上看书的霍尔顿身上收回,他低下头去,双手撑在桌上,思绪已然飘远。
帕特里克很少会直接想到奥菲利亚·黛西·莱斯利。
在她消失以前,见到她是他的日常。
她热烈、奔放、古灵精怪。
和他是完全不同的那种人。
无法言说的,他其实……很嫉妒她。
那个人,在有爱的家庭里长大,自信又热情,像天上的太阳一样,在向他靠近时,是一遍又一遍地被那炙热所灼伤。
每当她出现在他面前,名为忮忌的恶之花就不断被滋养着。
第一次见到奥菲利亚时,他还是住在偏远宫殿,大概早就被父王所遗忘。
那天的天气很好,帕特里克到现在还能记得很清楚。
那时侯的戴纳也才零星几岁,已经是众星捧月,他的母亲是埃齐奥帝国的王后,和他的母亲曾经一样。
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对母亲珍妮·福克斯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他唯一还记得的,就只有一些难以启齿的灰暗记忆。
再往深处想,刺痛在头脑中泛开,帕特里克的眉心随之皱成一团。
看到帕特里克因为他的话愣住,霍尔顿也不理睬,继续往下说:“戴纳殿下那边动作也不少。”
“现在很多人盯着莱斯利家,你这边要是一直这么按兵不动,恐怕……”
霍尔顿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事,点到即止即可。
在帕特里克面前,他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知心朋友的角色。
“我知道。”声音中透着烦躁,听出声音里的情绪,霍尔顿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帕特里克不会再坐以待毙了。
只是,还需要一些刺激。
“那边……也趁早断了吧。”霍尔顿知道帕特里克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他的口中并没有劝慰,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这么轻的一句,落在帕特里克的心上却掷地有声。
他继续说下去:“你知道的,兰提斯小姐是莱斯利公女的挚友。有些事情,她很敏锐。想要这件事过去,至少得给莱斯利家一个交代。”
“你还在等什么呢。”
他很好奇帕特里克究竟会做一个什么样的决定。
是解决掉小灰麻雀?还是放任她的存在,亦或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内心的一片净土?
在一切尘埃落定以前,帕特里克的反应,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