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狗皇帝的福,陈叶在一日内就完成了升官、换服、搬屋子的事,得以在自己屋里用晚膳。
没有任何预兆,突然之间就成了女官,尽管这是件值得庆幸的好事,彩叶和银叶还是有些担心陈叶,只可惜一整日周围都有旁人,两人也不好拉着陈叶说话,李姑姑也是如此。
正巧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屋子,也就有了个说话的地,四人坐在一起说话、吃饭,也就当是庆祝了。
银叶坐在陈叶身边,眼巴巴地摸着她官服上的刺绣,再揉揉官服的布料,那都是绸的,又软又滑,“好看,好喜欢。”
“你喜欢?呆会借你穿一穿?也给你过过官瘾?”陈叶还是第一次见银叶这个样子,虽然平时她就很稚气,但今日她眼睛都直了,盯着她的官服,满是星星,像小孩看见了心爱的玩具一般。
大庸律法:官服乃是身份的象征,不得借与旁人,违者杖三十。
但她拿银叶当妹妹,借个衣服穿穿而已,只要不闹出去,不被旁人知道就行。
银叶也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叶,她就知道陈叶想做的一定能做到,不管是考上女官还是受封升为女官,都是陈叶日复一日的努力在起作用。
她羡慕陈叶,也真心为她高兴,她穿这一身真的很好看,往日都是布衣,虽也不错但终归暗淡。如今身着蓝色绸衣,在烛火下泛起光泽,映在脸上更显肌肤的盈盈可破,就像璞玉褪去了身上的尘埃,显露出内里的光华。
当然她也相信,终有一天自己也可以穿上同样的官服,和她并肩,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人。
听到陈叶说要将官服借给她穿,银叶虎躯一震,连忙摇头摆手,若是之前没怎么读过书的她,陈叶敢提那她也就真敢憨憨地穿上。但如今她读过书了,她是个略有学识的人,知道官服不可借与旁人,否则可是要挨罚的,“陈叶姐姐可别乱说,你敢借我也不敢穿呐,那可是要杖三十的,屁股开花都是轻的,小命都要折进去。”
“我和彩叶也就算了,旁人要这样看你的官服,你可不能随意借给她。”银叶生怕陈叶忘了这条律法,一个劲地叮嘱。她和彩叶是自己人,同她们说说也不怕,可若是有心人拿这事做文章,只怕陛下要不喜,届时心心念念那样久的官位丢了都是小事了。
陈叶知道因也是在关心她,捏了捏她圆嘟嘟脸蛋,颇有弹性,手感不错,“知道了知道了,小管家婆。”
等姐妹几个聊得差不多了,李姑姑才说道,“你一心想着要考女官,空闲时间也不肯休息,都拿来看书,我看了都觉得辛苦。如今倒是省了不少事,直接升作女官,也算是达成了一桩心愿。做了女官,盯着你的人会更多,日后更要小心些。”
她在宫里熬了这么久,也不过是个七品典膳,还是借着陈叶的光才升了上来。而陈叶才十几岁,便已经爬到了她几个月前呆的位置上,不得不感叹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敢说,凭陈叶的认真与努力,定能走到一局之主的位置上去,“能教你的都教了,也没什么好再教你的,还是从前同你说过的话,宫中做事最好谁都不要招惹保持中立。当然我知道这很难,所以若是实在没有办法,那便投靠皇后娘娘。”
怕陈叶不懂,李姑姑继续解释道,“虽然昨夜贤妃诊出有孕,但后宫之中皇后依旧为尊,不说家世,单论皇后娘娘待下宽和就已经赢过宫中其他主子了。”
她在宫里这么久了,哪个娘娘性子到底如何也是知道一些的,其他娘娘的闲话她不好多说,只能一个劲地同陈叶讲皇后娘娘的好。
李姑姑絮絮叨叨,陈叶边听便点头回应,一桌人吃完晚膳收拾好才散去。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月光清灵。
屋内即使熄了烛火也能大概地看清陈设。
一张小桌,三把椅子,一个烛台,一张小床,全是旧的,不过还好并没有缺胳膊少腿。
破旧的陈设正好搭配这一身布衣。陈叶姑娘之前说想出宫养老,几亩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和他这一身还挺搭的。到时候他挑水担柴,她洗衣做饭,不失为人间美事一桩。白肃清局促地躺在小破床上这样想。
赈灾不比家里,锦衣玉食香车华服,基本没怎么吃过苦头的小国舅也只能靠着这点幻想慰藉一路的艰辛了。
他都出宫这么久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起过他?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她赏月没有?会不会他们现在都望着天上这同一个月亮出神?
白肃清的思绪飘远,飘到皇城,飘到宫里……
自诊出贤妃有孕,李仲君便觉得自己又行了。
不过一次,贤妃便能有孕,谁敢说他不行?
之前德妃让他丢了那样大的脸,冷落她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她应当已经诚心悔过了。
想起德妃的花样,李仲君不觉心痒痒,罢了,就去德妃那看看罢。
白肃清出宫照看外祖父去了,东宫里又只剩下李景川一个人,无聊的很,今日休沐,便一个人来御花园走走。
小舅舅不在,他都不好意思往尚食局去了,上次扮作小锤子给陈叶姐姐送信,她给他塞了好些零嘴,还偷偷问他小舅舅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可小舅舅也没和他讲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只好搪塞过去。
他猜陈叶姐姐对小舅舅的心思和小舅舅对她的心思是一样的,但看上去小舅舅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而陈叶姐姐似乎还不太明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小舅舅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还瞒着陈叶姐姐,若真有一天小舅舅和陈叶姐姐在一起,这肯定也是一道坎,话本子里都这么讲的。
“唉!”李景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蹲下来揪着地上的草,他能感觉到陈叶姐姐对他的关照,可他明明知道小舅舅地身份,竟然还帮着小舅舅一起骗她,真是太不道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