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一段日子没有接驾,好不容易接驾一回,自然是费尽心思。
现在天还早,不过午后,肯定不能现在就与陛下闹起来,否则到了夜里万一又不行,那她可就真的要失宠了。
这是万万不能的,她不想失宠。
虽然皇后管理宫务井然有序,一切都按规制来,到没有人因为她失宠而为难或轻视她,可曾经盛宠,尝过规制之外的好处,谁会放得下?
反正她放不下。
为了今夜让陛下欢心尽兴,她甚至偷偷让如春备了□□,就待晚膳下在汤里,然后与陛下度过美好的一夜。
但陛下今日来得早,这么长的时间,窝在宫里也没意思,不如来御花园逛逛,也好让宫里人都瞧瞧,她德妃还没倒呢!
李仲君心情好,而且中秋已过,天气凉了起来,这太阳晒得也挺舒服的。若是走累了,还能唤几个舞女在亭中赏舞,那也是极为享受的,也就同意了德妃的请求,陪她一同来御花园逛。
怎料还未走多久呢,就在听到了一声重重的叹息,如春眼神犀利,警惕地看向树丛,厉声,“谁!哪个不长眼睛的!”
御花园有分区,一片是低矮灌木花丛,另一块就是各种高大的树木组成的小树林,李景川刚好蹲就在这小树丛后面,没人看得到。
如春最先反应,便也是她赶忙从一侧绕到树丛后面,她到要看看是哪宫的眼线敢躲在这监视娘娘与陛下。
哪料一看,傻眼了,只见一个男童蹲在地上抬头瞪着她,有些眼熟,这么好像在尚食局见过。
如春一时想不起来了,只能靠衣裳辨认。虽然这男童穿的是便服,可衣裳的颜色是明黄色啊,这宫里除了陛下皇后,便只有小太子能穿了。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如春赶忙跪下行礼。
“你是何人?既然认出了本宫,还不请罪?”李景川本就郁闷,被一个不知名的宫女骂没长眼睛,心情更是糟糕。
“殿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德妃娘娘的贴身宫女,只因德妃娘娘与陛下来御花园散心,被殿下的叹息声冲撞了,奴婢这才失了言。”如春有恃无恐,细细道来,再怎么样她也是为陛下抓人,太子殿下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只不过她才说出口,便被踹翻了,“狗奴婢!连朕的太子都敢骂!还敢狡辩!”
“太子让你请罪你便请,还敢为自己找借口!打着朕的名号压太子,你是什么东西!”
李仲君是跟在如春后面过来了,一来便看到李景川小小的一个蹲在树边,眼睛大大的,虽然带着愠怒,李仲君还是觉得可爱,不愧是他与皇后的孩子,连怒视都这般像她。
他的太子,他和皇后的孩儿,刚出生时那么小一个,现在已经这么大了,想起初为人父是抱着的小豆丁,李仲君心头不由得涌上一阵父爱。看他周围都是被拔断的草,想来一个人在这里呆了许久。肯定是受了委屈,才会一个人找这样的地方躲起来。
他本想亲手上前抱一抱自己的太子,安慰他,为他作主,就听到这宫女拿自己压太子,可恶的宫女竟敢这般没有眼力劲!
李仲君上去就是一脚。
如春被踹了才老实起来,一个劲地磕头请罪。
李景川也没想到都躲这了,还能碰到人,站起来行礼,“拜见父皇,德妃娘娘。”
“川儿不必多礼。”李仲君蹲下拉起李景川的小手,把他搂在怀里,亲昵地问道,“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同父皇说,父皇为你做主。是不是这个贱婢说的话让你难受了?父皇这就处置了她!”
如春一听,后悔不已,头磕得更勤了,太子不会杀人,可陛下是真的会啊。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贴身宫女,培养了那样久的心腹,德妃还是有点心疼的,不得不开口为如春求饶,“太子殿下,不知者无罪,如春一开始也没想到太子殿下会躲在这,不如就饶她一命?”
她避重就轻,李景川当然听出来了,皱了皱眉,还是放过了如春,一个有些忠心但脑子不大灵光的宫人罢了,没必要夺人性命,“父皇,算了。”
“太子仁厚不与你计较,但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俸半年,杖责十五!黄振带下去!”
如春是德妃的大宫女,在宫中也是颇有脸面的,也代表了德妃的脸面。
德妃眼睁睁地看着如春被带下去,只觉得好不容易挣回来的脸又掉在了地上,太子!皇后!又是她们母子!只要有她们母子在,她就永远低人一头,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今日的屈辱,她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