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经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户部右侍郎卢进、吏部右侍郎燕青二人出身寒微廉洁奉公，是可用之才，但二人未经手过赈灾事宜，可作副手。刑部左侍郎吴念曾随儿子前往东南赈灾，发钱放粮、安置灾民一应事宜均了然于胸，可作赈灾主官。”

白经将这几人在脑海中过了一番，确认几人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点头赞同。

“另外......”白肃山顿了顿，“阿清也不小了，儿子想让他也跟着去历练一番，见一见现在的世道，兴许心性就沉稳了。”

“这是赈灾，事关百姓生死不容疏忽，哪是给他历练的场地？何况他不仅行事莽撞，还是白身一个，也没有资格跟着去。”

白经不是很赞同白肃山的这个提议，赈灾不是儿戏，若是运气不好碰上灾民暴动，丢了性命也未可知。幼子虽然顽劣时常令他头疼不已，他还是不愿让他冒险。

“父亲，玉不琢不成器，正是因为阿清行事莽撞，整日不着调所以才让他历练，不历练怎么只道阿清行不行？吴念是您的学生，也是我的下属，他做主官，阿清只扮作他的下属，既可见世事又不引人注目亦不会有太大危险。”

白肃山理由充分明确，初心也是为了幼子，连安全方面也考虑到了，作为长兄也是尽职尽责，白经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能拍着他的肩膀欣慰笑道，“看来你是早就有所安排啊，也好也好，希望阿清此行能有所收获。”

“那倒不是，儿子也是刚刚想到的。”白肃山道。

真的就是刚刚，刚刚读妹妹白肃云送来的密信之时。

只是想起白肃清，白经依旧惆怅，“说起来你们三人，我最放心不下阿清，也最亏欠阿清，好在有你这个称职的好兄长替他着想，为父百年之后，也可放心了。”

“父亲言重了，您好好保养身体，何愁看不到阿清娶妻生子？”

白经轻笑一声，“要抱也不是非得等到阿清，他还未及冠，不急。倒是你......老大不小了，还不娶妻？”

“父亲，夜深了，儿子送您回房？”

白经也是被自己的长子逗笑了，“哈哈哈！不用了！为父健朗着呢！还等着抱孙子呢！”

明明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一个人，提起娶妻生子就避之不及，但他在儿女婚事上也不是那样刻板的父亲，长相厮守之人他还是希望儿女选中意的，否则这日子过得也太没意思了。

白经笑呵呵的走了，白肃山谴了小厮跟着。

深夜幽静，空中一轮圆月高悬，银白的月光倾泻而下，洒在白色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偶有几声鸟鸣，更衬的清幽。

人往往是不怕安静的，可也最怕安静，最怕热闹之后的安静。

白经驻足抬头望着空中的月亮，一夜比一夜更圆，又是一年中秋了啊，他想夫人了。

可怜的白肃清还在盼望着属于自己的暗卫呢，哪知道自己已经被兄长送去赈灾了。

不知是不是真的秋夜寒重，第二日早朝，白经告了病假。

赈灾刻不容缓，白肃山等人早朝时就将章程呈给李仲君，他一点头立马调动人员物资赶往灾区赴任。

白肃清一头雾水地被带到凤仪宫，又一头雾水地被塞了九个暗卫，然后就被换了衣裳带离皇宫，被带到吴念跟前。

“吴......吴大哥？”白肃清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父亲病重，思子心切，让他回去侍疾吗？怎么把他带到这来了？

白肃山已经和吴念打过招呼了，“阿清，许久不见。想来你应当有许多疑问，你大哥给你留了封信，兴许看完你的疑惑就全消了。”

白肃清接过信，一目十行，看完气愤至极，手往桌案上重重一拍，大哥这个黑心肝的！他不就是要几个暗卫吗？至于把他打发到灾区去？

还美名其曰救助失孤孩童！分明是又把他当苦力去挑选暗卫苗子去了！

还这么着急！不给他一点准备的时间！

他还未同陈叶姑娘道歉呢，昨日确实是他态度不好，说话语气急了些，夜里辗转反侧不得眠，打了好几遍腹稿，就等着第二日天亮与陈叶赔礼道歉，哪料根本没有机会。

白肃清抓了一把头发，此刻他极为懊恼自己昨日闹得什么脾气，像个小媳妇似的，上不了一点台面。

白肃清抓狂，吴念却面不改色，虽不知到底是为着什么事，但他们兄弟俩一向这样相处，他已经见怪不怪了，“阿清可还有什么要准备的东西？尽管吩咐管家去准备，夫人与盈盈还在等我，就先失陪了。”

赈灾紧急，早朝之后，只给了官员们不到半天的时间收拾行囊，午后便出发。

此行没有两三个月事回不来了，与其和白肃清在堂前大眼瞪小眼，倒不如多与夫人腻歪片刻，陪爱女识会儿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