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蒋亦沉眯着眼看着她,“我等下去翻下檐下的监控看看,到底什么风能把我这么粗的麻绳吹断。”
“哎呀!”阮知脸又红了几分,“别打扰我吃饭。”
蒋亦沉笑一声把风铃放回了桌角,可桌角与墙壁之间夹着的一片巴掌大的粉色吸引了他。
蒋亦沉扯出来打开,“2016年7月6号,天晴。……今天到了姑姑家,姑姑的房子好像皇宫啊……还见到了表哥,嗯,他可坏了,因为他总逗我。可是他怎么那么好看呢……”
“……我一点都不喜欢“表哥”这两个字,我想叫他蒋亦沉。就跟他那些朋友一样,是平等地站在一起,嬉戏或是玩闹都随意……”
蒋亦沉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阮知的字么?
蒋亦沉脑子还发懵,这是她的日记?写的都是他和她之间的事?
不知怎的,蒋亦沉第一次感觉到紧张。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砰地跳,以前国际谈判都没这么紧张。
蒋亦沉看了眼正默默喝粥的阮知,疑惑地又往后翻去……
“……明明喜欢夏日窗外的蝉鸣,可今天却怎么这么聒噪。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昨天夜里我总是想起他的笑脸,张扬恣意,是那么的明媚。他是我见过的最明媚的男生,连梦里都是那张笑脸……”
“……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我爱的人他也爱我,嘻嘻!”
“……我害怕了,我真的害怕了。我好像要离开了,是不得不离开,可是我不想……”
“……我走了,你会怪我吗……”
“我吃好了。”阮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
蒋亦沉听到阮知的声音一回神,他皱着眉张了张嘴。
忽然就发现了她的秘密,这……
阮知没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
蒋亦沉看着她,她好像还没发现他手里的东西。可是蒋亦沉不敢动,一动阮知应该就能看出异常。
一瞬沉默。
度秒如年,蒋亦沉知道藏不过去了。他轻声道,“知知,这,这是什么?”
阮知一下睁大了眼睛,她唰地一下就从床上起来了,她扑过去就抢,“谁让你看的,还给我。”
阮知一下抢过来合上放进了旁边的抽屉,她关上抽屉再转过身背靠着挡住。
就像那年暑假一样,她总是偷偷摸摸地写着什么,蒋亦沉一靠近她就藏起来。
原来就是在写这本日记,是关于她和他的秘密的日记。
阮知面红耳赤,杏眼朦胧,她喘着粗气冲他吼,“谁让你看的!”
蒋亦沉张了张嘴,这也不是多见不得人的秘密吧,她怎么那么激动?
蒋亦沉惊了一下,解释,“我看它夹在桌角,我就拿起来看了一下……”
阮知气鼓鼓的,眼尾都湿了,似乎下一秒就要哭了。
蒋亦沉走过去安慰,“知知,我就随便翻了几页,是我们之间的事是吗。你的秘密也是我的秘密,没什么的……”
阮知涨红着脸看着他,她这守了多年的秘密就这么曝光了?压在她心里这么多年的沉重就这么抖出来了……
“没关系的。”蒋亦沉找着说辞,“我只看到了,你对我的喜欢,对我的爱。”
“我就知道你是爱过我的,你第一次看到我就喜欢我,对吗?”
蒋亦沉顿了顿,“知知,你一直都是爱我的对不对。所以曾经你说的都是气话,对吗?”
阮知靠着桌子垂着眼,手微微颤抖着,一言不发。
窗外不知何时又起了蝉鸣声,显得此刻室内尤为安静。
“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呢?为什么要骗我?”
谁人又不委屈呢,蒋亦沉也是,越想越委屈。“你把我当傻子一样耍,阮知,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分手的那年九月他追到京北大学三次,次次都被拒。阮知说出的话一次比一次伤人。
失望,绝望之后蒋亦沉出国了。可是出国之后他依然难以释怀,他一个月就瘦了十几斤。
“阮知。”沉默一阵后,蒋亦沉抬头看过去,他眼尾微红,“你当时年龄是小,可是我又比你大几岁呢。你凭什么那般对我?”
说着蒋亦沉声音都变了调,是委屈,又或是压抑的愤怒。
“阮知,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挺过去的吗,你知道我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吗!”
说完他转身走了,房门碰地一声被带上。
阮知脑袋也跟着砰的一下,她双手在背后紧紧地抓着抽屉拉手。她垂着眼,一直紧咬的嘴巴丝丝生疼。
连绵不绝的蝉鸣中,能偶尔听到潮汐的声音,一阵一阵汹涌而来。
随即又像在缓缓退后,退后。直至风平浪静,再也听不到一丝声响。
阮知终于撑不住了,眼泪往外涌。眼前一黑,腿一软,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