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陆之遥想不通,为什么那张离婚协议不见了。
他拜托教授尽可能查了所有消息,却一无所获。
好像那份协议从未存在过。
陆之遥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临死前到底有没有把协议给出去。
难道那段记忆是自己的幻觉?是回光返照时的幻想?
但教授信誓旦旦:
你被送到科研院时,浑身上下除了身体血肉模糊,就是战斗服残破不堪。
连武器都没有,更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那肯定是给出去了。陆之遥眉头紧锁,试图相信自己的推测。
他下了血本,特意买的最昂贵的自愈纸张,用的永保清晰度的打印墨。
就是为了以防不测,离婚协议也能完整保存。
果然,事实证明他的准备没错,且非常必要。
不过比起怀疑,陆之遥现在更多的是庆幸。
——这些准备,都是为了在他死后,多一分保住妹妹性命的可能性。
只有拿到基因钥匙,他才能成为妹妹的“可持续输血库”
“为什么不公开?”
对啊,为什么不公开?
这是最让人想不明白的一点。
“难道是觉得太丢人?”
有道理,伴侣遗愿是离婚确实有点……
但自己在协议里写得很清楚:
离婚原因是不想限制盛容,让他今后去遇到更好的人。
可以说是给他留足了面子——
作为未来的帝国陛下,这段经历甚至可以大加粉饰,做伪成一段“伉俪情深”的佳话。
这可是塑造形象、提升民意支持率的绝佳机会。
更何况,离婚后就算等几年,盛容也就可以去追求真爱了:
那个不知名的、他暗恋许久的对象。
如此看来,不公开协议,怎么可能呢……
这……不应该啊……
陆之遥越想越困惑。
“老大,你说他是不是觉得太丢人?”
黎篮凑到陆之遥眼前,打断他的思维发散。
“是不是这届新兵太差,不能打的人太多了。”
说着,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旁边。
先前在早餐时来闹事的新兵们,还在偷偷摸摸地看他们。
黎篮一个眼神过去,偷看的视线作鸟兽散。
有的抬头看天花板,有的低头打量沙土坑,好像突然对训练场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盛倦不同意黎篮的说法。
“主教官不公开评估数据,隐藏排名,是在锻炼我们。”
黎篮:“锻炼什么?”
盛倦:“判断能力。”
他解释道:
“大逃杀模式,虽然是单人对抗,但也肯定会出现前期结盟。”
“不公开数据,是在考验我们自己的判断能力。”
陆之遥心中赞同。
不高看同伴能力、不低估对手实力。
这是最基本的心态要求,也是最基础的观察力博弈。
盛倦显然有更担心的事情。
“这次规格有变,教官们也会参与,而且参与排名。”
“说是更加便于评估,但也太……”
如果排名低于新兵,无疑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
不难想象,教官们都会拿出真实力来,且不遗余力。
黎篮倒觉得无所谓。
“输给教官,不吃亏。”
“赢了教官,那更好。”
“反正左右丢脸的都不会是我们。是吧,老大?”
说着,他轻轻撞了下陆之遥的肩膀,试图引起对方注意。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老大自从离开黎家府邸,就总是走神。
在想什么吗?
平时看起来总是温温和和、处变不惊的,从不走神,注意力高度集中得惊人。
难道是因为临近训练营最终淘汰赛,老大也会紧张吗?
陆之遥回神,敷衍地点了下头。
但黎篮这一撞,又给他撞得有些晃神——
陆之遥都快忘记这种触感了,黎篮这一撞,唤醒了他不少回忆。
三年前,也有人经常这样“撞”自己。
与其说是“撞”,更像是稍显用力的“靠”。
他和盛容的协约婚姻,付佳乐许多条条框框。其中之一就是:帝国将军和陪同皇子共同出席公共活动。
陆之遥参加这类活动很少,但他的气质和神态很唬人:
笑得不张扬也不拘谨,加之常年实战经验,总有种从容不迫、不卑不亢的气场在。
让前来社交的人不敢小觑。
陆之遥自认为是没有差池的,也都提前做过功课。
但似乎……总是无法让盛容满意。
每当他和别人敬酒后,或是应付一些客套话后,就能感受到身旁人轻轻“撞”过来——
靠一下他的肩膀。
隐蔽,不动声色,似乎在提醒他要把姿态做得更好。
每每这时,陆之遥就下意识地调整拿高脚杯的姿势、或者站姿、或者客套时的遣词造句。
并且时刻在心里提醒自己:他们这对合约伴侣,是两位一体的。
自己的态度就是皇子的态度,皇子的前程等同于陆将军的前程。
到后来,陆之遥也就适应了,慢慢习惯了这种时不时的肢体提醒。
只是这也让他时刻警惕:
距离感。
要和盛容保持好距离感,维系好这段互惠互利的“婚姻”。
为了自己。
更是为了妹妹的将来。
*
大逃杀模式前,所有新兵都在尽全力做准备。
单人对抗、最终淘汰赛,排名直接决定分配——兵种、队伍、负责将领。
更重要的是:排名靠前者有主动选择权。
这无疑给新兵们的厮杀大大加码,豁出全力减少竞争对手,不惜一切代价。
“会很痛喔?”
进入逃杀场地前,他们在运输用战斗机上摇摇晃晃,背靠机舱内壁。
黎篮虎视眈眈盯住对面的“老仇人”们,用口型警告道。
他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对方一帮人欲哭无泪。
当初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么一尊小阎王?
关键是记仇。
都打击报复多少次了,还是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但其中一些人也存了看好戏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