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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遥才躺下，还没闭眼休息片刻，又收到消息提示音。

是教授。

［图片］

视角很奇怪，被科研院白袍遮挡住左侧，右侧聚焦在某人的侧身，身前是修复舱区域的主监测台。

——似乎是联络腕表偷拍的成果。

再仔细看，照片中的侧身略微眼熟，虽然只露出下巴和脖颈，以及搭在操控台上的右手。

但那件主教官的制服，实在熟悉。

不止如此，还有下半张脸上露出的表情：

抿起嘴，嘴角紧绷。脸颊微微凹陷，下颌也紧绷，是在咬紧牙关克制着什么。

比起那身制服，陆之遥更熟悉这副表情，哪怕只看到半部分，也能想象出剩下的五官是什么样子。

比如微微挪开到一旁的视线、半垂眼不愿意对看的眼睛，有时甚至会故意拉低帽檐、阻挡两人之间任何可能的交流。

他和这个人相处时，面对的几乎永远是这幅表情。

从前陆之遥认为，这是对方在回避自己，秉公处理一段利益婚姻，淡漠是合情合理的表现。

现在才意识到，那都是厌恶的具象化。

视线挪开是下意识的嫌弃，半垂眼就可以相当他不存在，拉低帽檐挡住的不只是两人的交流，更是在尽可能远离。

——眼不见为净。

陆之遥明白了，自己在对方眼里是彻头彻尾的“脏东西”。

如果他能早点意识到这一切，那么他绝不会拖延到自己快要牺牲才离婚。

等一等，离婚。

离婚协议。

陆之遥一愣。

自己牺牲前交出过一份离婚协议。

但离婚协议呢？

离婚消息呢？

他确定盛容拿到了，哪怕当时视线被血污模糊，也很肯定——

他胸前内口袋的离婚协议，确确实实被盛容拿到了手中。

这三年他沉睡时间久，短暂的苏醒时间里，大部分也都在适应仿生义体，对外界新闻关注很少。

好像……一直没听到盛容解除婚姻关系的消息？

没来得及继续想下去，又是一声消息提示音。

[图片]

这次拍摄内容更加清晰，突出了监测面板上的数据：

那几处波动——显示具有生命体征的曲线起伏。

两张图片前后结合，陆之遥瞬间明白事态紧急。

来不及，不可能赶到，他本人无法到场。

就算超高速赶到，没有麻醉药效，躺下的瞬间就会完蛋：

检测面板不是要报警，而是要爆炸了。

陆之遥坐在床边，紧盯和教授的聊天界面。

现在需要让盛容相信两件事：

一，昏睡的陆之遥在科研院。

二，清醒的“陆玖”在黎家府邸，为避免盛容日后起疑心。

“陆玖”的不在场证明，他这边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位了。

陆之遥在场证明，就要看教授的随机应变了。

*

陆之遥在床边坐了一夜。

一直到天空泛白，教授都没有消息。

直到管家敲门提醒早餐，他整理下脸色，慢悠悠走去餐厅。

三人回训练营前，黎父黎母热情无比，准备了一大堆东西，全部是主教官严令禁止的“违禁品”：、

小到零食饮料、墨镜腕表，大到睡眠辅助器、增力训练服……

统统塞给了陆之遥。

甚至没分给三皇子盛倦。

黎篮瞪眼：“我的呢？”

盛倦看戏。

黎父也瞪眼：“小兔崽子，你还想要什么东西？你已经撞大运了，陆玖就是能带到训练营的最好的东西！”

黎母发言：“小玖啊，你黎叔叔没别的意思，不是把你当成物品看。”

说着不满地瞥了黎父一眼。

陆之遥以训练营军规为由，婉拒了所有违禁品，并在黎父黎母殷切的目光中，保证会“看护”好黎篮。

临行前，管家也来送行，板着脸。

引人注目的是，他提着一大袋东西，强硬塞给黎篮，又说了几句悄悄话。

黎篮是他从小看到大、又多年杳无音讯的大少爷，消息多年居然回家，还像换了个人似的。

管家欣慰又惊喜。

他不形于色，实则心里早已激动不已，恨不得把“功臣”陆之遥永远留下。

最好直接进族谱……对，把名字绣到二楼那面墙上。

黎篮拿着东西，却苦着脸，蔫蔫嗒嗒地进了悬浮车。

“都是我爱吃的。”他这么解释着，却把袋子放到陆之遥怀里。

他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收起苦瓜脸，颇有点献宝的意思，邀功般抬了抬下巴。

“老师……老大，管家说你容易饿胃口大，给你带的路上吃。”

说完，得意地看了眼盛倦，眼里莫名燃起名为“胜负欲”的情绪。

盛倦：……

幼稚。

陆之遥：“容易饿胃口大？我——”

他想起房间垃圾桶里，成山一样的食品包装袋。

昨晚给小科研员带了不少吃的，没想到居然全都吃完了，一点儿不剩。

陆之遥点头，“确实胃口很大。谢谢。”

黎篮尾巴简直要翘上天了。

盛倦无语，转头看车窗外，提前规避掉对方投来的眼神。

黎篮故意不看颜色，拿着东西往盛倦眼前凑。

“吃吗？不吃吗？”

盛倦整个人快贴到车窗上，根本不回话，却让黎篮一个人闹腾出了两个人的热闹。

借着他们注意力分散，陆之遥查看有没有教授的消息。

等了半路，才终于收到信，是几段视频。

俯视角，带着日期和精确秒数——从监控视频里截取的。

点开视频，陆之遥差点被震聋：骨传导耳机里炸出巨大的声音，有人在愤怒地厉声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