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才漂亮。”唐沐璟抬手，轻轻拍了拍陆青意的脑袋顶，语气里有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宠溺。

陆青意睁开眼，疑惑地反问：“这就结束了？你救我的一命之偿，用一次编辫子就结束了？”

“编成什么样——”

一股巨大的热意扑面而来，巨大的手包裹着陆青意的后脑勺，微微用力，唐沐璟的脸在自己的面前无限放大。

唐沐璟漆黑的瞳孔距离陆青意的额头只有尺寸之距，日光照耀在他的目光当中，陆青意看到了头发被编织的整整齐齐的自己。

漂亮的头发比之前自己弄得还要精致小巧。

陆青意一愣：“很巧的手艺。”

她被唐沐璟的眼睛吸引，仿佛坠入深潭中央。

那眸子明亮清笑，用惋惜地眼神看着自己说道：“可惜缺了簪子，女为悦己者容。没有钗环相配，倒是让你显得清理脱俗。”

“有多脱俗？”

唐沐璟垂眼，说道：“再俗一点就可以出家当姑子了。”

陆青意别开脸，不想和这个没意思的人说话。

一转头，沈溪正扶着官帽，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他面色凝重，走路的步子沉钝，停留在陆青意身边：“唐将军、陆姑娘，王相手里头带了个姑娘，看上去像是人证。”

“还有一件事，英贵人也来了。”

陆青意脱口而出：“英嵘贵人？她来做什么？”

沈溪摇头：“陆姑娘，慎言。”

后头还有人唤着沈溪，他为了避嫌，也略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朝堂上，陆青意和唐沐璟被传入大殿，两人行了礼，整齐地跪在地上。

许沉裕看到陆青意的身影，目光落在她双手上的玄铁，狠狠一沉。

刑部侍郎沈溪将判案尽数给众大臣讲了一遍，还没结束，大家沟通的声音已经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

“这，唐将军怎么会亲自杀了王小将军呢？”

“唐将军赢在桐柏山，又败在了白山，真让人怀念唐老将军的雄风啊，若是他在...”

“我支持唐将军”

一道清丽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循声看去，是建王的小儿子成清。

他是唐沐璟的迷弟，这次愿意忍受繁琐的车程，就是为了见唐沐璟一面。

两人在偌大的大殿中，一站一跪。

成清大胆地走上前：“陛下，唐将军战功赫赫，又因着叛敌之仇和家仇国恨，儿臣觉得唐将军所做正是扬了大梁虽远必诛的名声。”

梁帝危襟正坐，犹如一条阴狠的毒蛇，伺机而动。他微微偏头，厚重的珠帘应声而动，声音从里面传入大殿：“沈溪，你执刑部多年，这样的案子你觉得该怎么判？”

沈溪看了眼陆青意，想到了自己深宫中的妹妹，内心重重一沉。他跪在地上：“陛下，于臣来看，证据不足，仅凭现在的证据，臣只能确定王殳旸确有叛敌，至于唐沐璟杀王殳旸一案，没有人证，没有物证，白山一战唐沐璟私自领兵更是没有人证，无法结案。”

王洛衡一笑：“恕老臣愚钝，此时问一问太子殿下和昭华公主，不就天下大白了吗？”

成乾蹙眉，不太情愿地出列，躬身拜答：“父皇，白山一站，儿臣体谅唐将军身世遭遇，想着不过四五人也翻不出什么浪，就准他出去走走。至于白山一站的私自领兵，王相误会了，私自领兵的是我，白山一夜屠尽耶律三千的人，也是我。”

“哈哈哈，这就巧了，我这里刚好想向殿下讨教讨教，白山一战，如何布阵，如何派兵，如何胜利的，你能据实以告吗？”

唐沐璟的眼神是掩藏不住的戏弄。白山一战，全数都靠着王殳旸替成乾处理脏污。

成乾就像被架在火上的鸡，如果他认了，那就承认了通敌叛国也有自己的一份，如果不认，他又不能清清楚楚地讲清楚他是如何发现耶律部族，顺便用一夜一山屠尽耶律的。

同样，王洛衡脸色微变。经过唐沐璟提醒，他深刻地明白此刻，成乾的作用一定是大于死去的王殳旸。

可王洛衡已经在陛下面前弹劾唐沐璟杀了他的儿子，如今半途而废更让人觉得奇怪。

他盯着唐沐璟，越发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还不到二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