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目光一动,立刻明白了大概,直说:“守林啊,不会祭天仪式的那一天,是你杀了梁帝身边的虞译吧?”
唐沐璟没有避开昭华审视的目光,点头承认:“对,我看见他在给陆青意的神绫上撒毒药,还想要往里面塞刀片,审问不成,我就解决了他。”
陆青意惊讶地看了唐沐璟,对方没有给自己目光,反而皱眉问昭华:“这么一晚上,你就准备了一通王殳旸的信件?真是没用!”
在陆青意疑惑几人的关系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熟的几秒钟内,唐沐璟大咧咧地推开带锁的铁门,坐到了刚才醉酒睡过去的狱卒边上。
巨大的铁锁应声而落,在空洞的内狱中散发着孤独的声响。
昭华轻声笑起来,媚色的笑意止不住地从漆黑的面纱下传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这年头有胆色说红策没用的,也就只有你了。”
红策也跟着坐下来,平时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二窘态:“这次是我的缺漏,没管好手下的人。陛下已经让虞皓深夜敦促刑部的沈溪快马加鞭的过来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四周寂寂,帝国中权柄高握的两人都在内狱中。
各自都没有身份的挟制,彼此在一方天地间筹谋定夺。
狱中左边唯一漏出些许月光的高窗,昭华抬手敲了敲桌面:“那就这样吧,我和红策先去。你们...”她的目光在唐沐璟和陆青意身边来回挪动,“各自安好。”
内狱寒冷无比,刑部尚书沈溪半夜被太监叫起来。等他稳稳的坐在公文椅上的时候,已经丑时一刻。
看到卷宗,是一愣。
看到狱中两人,更是一愣又一愣。
“陆姑娘?唐将军?”
“这叫什么事儿?”
沈溪基本没睡,他年纪大了,又睡眠浅。此刻被闹了一通,已经没有睡意,刚好打起精神看了看寥寥几字的卷宗内容。
第二日朝会,王洛衡再次穿着朱红的朝服缓缓走入宫墙之下,一众大臣看的眼睛都瞪地圆圆的。
“这,王宰相,您是如何...”
“是啊,王相,今日得见...”
一声清冷谦和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大家纷纷散开,转头看着两人大人的好戏。
“王相,又见面了。”许沉裕穿着一身紫红的朝服,头带椭圆红玉进贤冠佩。年纪轻轻,风采斐然。
许沉裕面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落在王洛衡身上的目光却凝滞苦恨,不过稍纵即逝,在王洛衡没有看懂之前,他已经收了回来。
王洛衡也笑着,眼尾的皱着堆积在一起,目光毒辣,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他想通了,隐藏蛰伏是下位者才做的事情,他是唯一活下来的剩者,自然要大胆张扬地让别人都知道他的实力。
黑漆漆的宫门口还没有完全开放,王洛衡的目光落在最里面的那把椅子上,他心里头升起一股莫名的孤独。
他自以为是这天下主人的挚友,没想到仍旧是被对方瞧不起的棋子。
他不甘心,也不会再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王洛衡深吸一口气,凛冬的寒冷钻入他年迈的鼻腔,却再也无法从这具身体当中离开。
被带着上朝的陆青意和唐沐璟各自带上了手铐脚铐,看着唐沐璟悠闲的样子,沉重的玄铁好像幼儿的玩具。
陆青意想起昨日的提及的对话,不由得说道:“唐沐璟,虞译的事情,谢谢你祭天大典的时候救了我。日后我欠你一条命,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一次,没有原因。”
两人都因着昨天和昭华的谈话还忧心忡忡。
陆青意一说话,反而冲淡了身体不由自主对未来的恐惧与害怕。
唐沐璟的冠发微松,散落的头发垂落在笔挺的五官之上,让原本严厉俊耸的面容多了疏懒惬意。如果不是手上露出来的玄铁,倒是有俊男美女在街边说话的感觉。
听了陆青意信誓旦旦的承诺,他挑起一侧的眉毛,漆黑的瞳孔里照耀着陆青意:“没有原因,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陆青意仰头,额头的碎发擦过唐沐璟下巴的胡茬,信誓旦旦地点头:“自然,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唐沐璟眼神落在两缕微微擦着自己脖子的头发上,目光微动,轻声说:“那你现在别动。”
眼见这便宜讨的实在划算,让人忍不住就像免费送的大烧饼,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陆青意一机灵,水灵灵的眼睛下两道黑眼圈格外可爱:“那可是你自己选的哦,我不动。”
低沉的声音凑近,带着温润的质感:“闭眼。”
一双温热的手凑近自己的头发,捋了捋上面杂乱的几根,双手翻飞,很快就编成了一个漂亮的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