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狱中冰冷寒冷,又缺衣少食,早就让他一把老骨头变得僵硬疼痛。
“陛下,老臣愿以死效忠。”
“不过,陛下可将那王殳暘的手书给我看看,老臣想死个明白。”
梁帝抬手,虞皓立刻着人将成潇送来的木匣子放在王洛衡的面前。
那匣子古朴,王洛衡颤抖地用左手艰难地翻开匣子,他单手翻动破碎的纸张。
他手指上黑色的印记沾在纸张上面,仔细对着烛光浅浅一映,绝望的双目紧闭。
捻起的纸张如同空气中散落的雪花,无主地飘向地面。
“是了,是王殳暘的亲笔。”
陆青意的目光落在那亲笔信上,仿佛想起了北境王殳暘曾在女眷中举手投足的风流潇洒,又在战场上勾结耶律想要围困唐沐璟,最后被唐沐璟亲手割下头颅悬挂在城楼之上,至今未取。
唐沐璟扫过一眼地上的散落的白笺,收回了目光,被虞皓看得清楚。
“陛下,可我的儿子不是战死的,是军营中唐将军亲手割下来的。”王洛衡一把推开散落的白纸,“说不定连这笔记都可能是唐将军诱骗我儿写下来的!”
王皇后着急地站来:“你说什么?殳暘竟然是被唐将军杀的?战场上敌前弑杀将领可是重罪,哥哥你有证据吗!”
王洛衡咳嗽两声,嘶哑地说道:“陛下,那就要问唐将军的赤梁三军愿不愿意说真话了。”
陆青意一滞,这件事已经被定性,大家都在等待陛下的处理结果。如今怎么变成了王洛衡的诉苦会了。
梁帝眉头一皱,眼皮都没有抬,漫不经心地说:“守林,你的事情,自己说。”
等等,怎么变成审唐沐璟了?
陆青意刚要说什么,唐沐璟先一步起身跪在地上。
“是我杀的。”
王皇后气愤起身,温和从容的面容难得裂开一丝伤口:“唐沐璟,这你可是亲口承认的,来人,锁了下狱!”
听见身后的动静,陆青意赶忙抬起朝服:“陛下,皇后娘娘,臣女有话要辩。当时臣女也在现场,王殳旸延误战机,联合耶律人将唐沐璟的队伍行径路线尽数托盘而出,让唐家千人尽数死在桐柏山上。”
“唐将军受不住此等背叛,这才将王殳旸就地正法,同太子殿下隐瞒了此事,保住王家、大梁的颜面。”
“战后唐将军万里扶棺,全尽仁义;又亲自拜会王将军,述以真情,一切都是为了大梁的颜面啊,陛下,娘娘,请三思!”
虞皓瞥了眼坐下的唐沐璟,难得分了个眼神给王洛衡,眉头微蹙。
“陛下,臣倒是听闻在北境时,太子殿下受了一箭之伤,是昭华公主一人执帐,统领下军,记录官漏了整整十日的唐将军的行踪。”
梁帝转身,难得睁开眼,长长叹了口气,询问唐沐璟:“这又是什么事情?”
唐沐璟仰头,毫不犹豫地直视梁帝的目光:“陛下,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和旁人无关。耶律左鹿屠我儿郎,杀我父亲母亲,又豢养我的妹妹至今为奴,如此国恨家仇,臣不得不报!”
“哼,”王洛衡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身上的铁链跟着发出阵阵响声:“你这纯属荒谬。军中如何能擅自领兵出征,就算是将军在上,有所侵违,也不应该由你一人随意说斩就斩,说杀就杀!”
“砰——”
梁帝扫落桌上的盘子,金银碎玉弃之如履,低声道:“削王洛衡相位,贬麓院院长。”
王皇后眼神微眯,露出与王洛衡同样权谋深算的目光。
轮到唐沐璟的时候,梁帝停顿许久,冷笑两声:“终归不是他了。”
甩袖负气离去。
虞皓躬身送走梁帝,又抬起双手,将嘲讽欣喜的目光掩藏在厚重的袖子后面,笑着说道:“唐沐璟著即褫夺军职,锁拿至内狱,严加勘问!。”
“等一下,等一下,陛下——”陆青意还没来得及劝说,就跌入王皇后的长长的拖曳之下。
“陆青意宫中失仪,欺瞒真相,一同给本宫锁了下狱!”
王皇后的目光再也不是第一次初见的温柔祥和,此刻渗着浓浓的阴狠毒辣。
琼寒雁起身,搀扶着行动不便的王洛衡,目光冷漠地落在唐沐璟和陆青意的身上。
“我知道是你杀的殳暘,唐将军。我的儿子死了,总要有个缘由,有一条命为他陪葬。”
“又在牢房见面了。”陆青意起身,难得感慨,自己第一面就是和唐沐璟在狱中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