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夫人,您进内狱的时候,有陛下或者是别人的手令吗?”唐沐璟开门见山,他隐约地察觉眼前的琼夫人好像和之前温柔娴静的模样完全不同了。
琼寒雁的目光在唐沐璟和陆青意身上略过,又回到了眼前温热的茶盏上。
“没有。是我借着给王皇后请安的由头,进入了皇宫,又买通了侍卫和太监,他们带我进来的。”琼寒雁目光不移,“一人做事一人当,陛下准备怎么罚我?”
“还是,杀我?”
琼寒雁在最后四个字说得格外艰难,仿佛已经知道了自己最坏的命运。
唐沐璟低头,给琼寒雁续了一杯热水,难得温和地询问:“您为什么想来内狱,来内狱做了什么,都要如实交代。”
琼寒雁没有回答,也推开了眼前的茶盏,两手从桌上缩回到肚子前面,在衣服袖子下面来来回回搅缠一块丝绸帕子。
“唐沐璟?”
王洛衡的声音从隔壁牢房传来,声音嘶哑,极难辨认。
“是唐沐璟,对吗?”
“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确认了唐沐璟的身份,王洛衡立刻激动起来,仿佛看到了明亮的光芒似的。
“你就不好奇你的父亲为什么会死在白山吗?”
唐沐璟一僵,浑身上下突然充满了冰冷。
他大步走过去,将王洛衡所在的牢笼大门解开,凭借身长的优势,将地上一个如同流浪野人一样的人影拉了起来。
唐沐璟一把掐住对方的喉咙,另一只手抬起对方身后的铁链,让王洛衡这个年将腐朽的老头子硬生生折开来。
“说”
暴怒的火气从唐沐璟的手中散开,他目光通红,额头青筋暴起,被王洛衡一句轻飘飘地问话气得恨不得当场杀了对方。
“你最好说点有用的内容,我最受不了别人拿这件事开玩笑。”
纵然唐沐璟咬牙切齿的生气,可王洛衡仍旧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身体沉闷地笑了笑,说道:“不是北戎人杀的你父亲,他死在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手里。唐沐璟,你看到他尸体的时候,应该能发现他手中攥紧的那半块吧。”
“那是他的下官所带的啊。”
“他为什么到死都还要拿着呢?”
唐沐璟低吼一声,将王洛衡凌空松手,身下的人就像是断线的风筝,被一根巨大的铁链吊住,整个人将死未死。
“你最好别骗我,王洛衡。”唐沐璟俯身,狠毒的目光隐藏在黑暗中:“我生气的时候喜欢下重手。”
唐沐璟抬手轻轻划过王洛衡的脸,两手一错,王洛衡的下巴已然被卸开。
修长分明的手指略过肩膀、后背,顺手又拉开几根手指,让王洛衡疼得脸都白了,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哼,杀得好。唐将军,辛苦你将他折磨的这辈子苦痛异常,生即恨死,死畏生苦。”
不知道什么时候琼寒雁站在门口,孤身伫立,目光决绝地看着王洛衡。
“他不是不肯告诉你吗,我来告诉你。”
“宝元初年,王洛衡不过是街头小儿,遭我父亲辱骂,撞我马车,被父亲收捡,招为下奴。”
“宝元十二年,王洛衡亲上科举,一举夺魁,入仕遭人排挤,先皇漠视,众人冷眼,让他心性骤变。不再奉万民为本,上皇为真,而奉信弱肉强食,金银加身,名利双收。”
“贞通八年,王洛衡尚且是工部尚书,唐老将军授命攻打白山耶律一族。王洛衡以兵力不够拖延支援时间,唐老将军遭小统领王殳旸背叛,被围困白山一十三天。”
“贞通九年,王洛衡拜相,弄权造术,与王皇后前后串通,作恶无数。”
王洛衡着急地扭动身体,想要和琼寒雁说什么,却因为脱臼的下巴被控制了表达的机会。
唐沐璟单手轻轻一拉,王洛衡年迈的身体惨遭多次伤害,早就两眼昏花。
“雁儿!够了!”
被合上下巴的第一句话,王洛衡气得苦闷丛生,但仍旧对自己的发妻持有足够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