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陷入他的月光 > 第47章 阿尔卑斯的梦

第47章 阿尔卑斯的梦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第四十七章 阿尔卑斯的梦

孟屿白背着沈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荒芜的郊外土路上。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在他身后拖曳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痕迹——混杂着泥土、从他左手腕不断滴落的鲜血、浸透衣衫的冷汗,还有早已流干、只剩下咸涩痕迹的泪。

四周死寂一片,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和他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没有车辆,没有行人,甚至连飞鸟和虫鸣都绝迹了,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这两个被遗弃的灵魂。

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身体的疼痛早已麻木,左腿像灌了铅,断裂的手腕每一次晃动都带来一阵晕厥般的眩晕,全凭着一股“带她回家”的执念在强行支撑着这具破败的身体。

他甚至想,如果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直到力气耗尽,倒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似乎……也是一种归宿。

就在他的意识因为失血和疲惫而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都开始摇晃重叠时——

忽然,他感觉到后背传来极其轻微、几乎如同幻觉般的一声呢喃,气若游丝,却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膜:

“天……亮了啊……”

孟屿白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幻听吗?是因为太渴望而产生的幻觉吗?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希冀而颤抖得不成样子,他小心翼翼地、如同触碰一个易碎的梦般轻声呼唤:

“昭……昭昭……?”

背上的人似乎极其困难地、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点微弱的气息:

“……嗯。”

这一声微弱的回应,对于孟屿白而言,不啻于枯木逢春,绝处逢生!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昭昭!你……你还活着!你还活着!!”他哽咽着,语无伦次,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沈昭的声音极其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嗯……我好累……”

“别!别睡!求你……别睡!”孟屿白立刻惊慌地乞求,声音里带着哭腔,“看着我……不,和我说说话!求你,和我说说话,一个字也行!别睡!”

“……好。”沈昭极其轻地应了一声,像是在安抚他。

“对,说话,你想睡的时候就和我说说话!”孟屿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边艰难地继续往前走,一边不停地和她说话,试图唤醒她的意识,“哪怕……哪怕只说一个字!应我一声就好!”

“……嗯。”又是一声极其微弱的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孟屿白的心又快要提到嗓子眼的时候,沈昭的声音再次响起,断断续续,却比刚才清晰了一点点:

“孟……屿白……”

“我在!”孟屿白立刻应声,声音急切得几乎破音。

沈昭似乎积蓄了一点力气,声音带着一种飘忽的平静:“你知道吗……昨天……是我的生日……”

孟屿白猛地一愣,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竟然……完全不知道!在那样激烈的争吵和后续的灾难中,他彻底忘记了这件事!无尽的愧疚和心疼瞬间淹没了他。

他刚想开口,却听到背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的轻笑。

“好糟糕……”她喃喃着,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无尽的疲惫。

“对不起……对不起昭昭……”孟屿白哽咽着,“等我们走出去!我们走出去,我给你补!我给你办一个全绪安市最大的生日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坚持住……”

沈昭只是又极轻地笑了笑,没有回应他的承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状况——每一下踉跄的脚步,那只完全无力垂落、血肉模糊的左手,还有托着她、却因为长时间负重而不停痉挛颤抖的右手。

沉默了片刻,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清醒的冷静:

“孟屿白……”

“嗯?”孟屿白立刻回应。

“把我……放下吧……”

“不可能!”孟屿白想也没想就嘶声拒绝,语气斩钉截铁,“除非我死!”

沈昭似乎叹了口气,气息微弱:“背着我……我们两个……都走不出去……”

“那就一起死!”孟屿白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和决绝,“黄泉路上也有个伴!我说了,再也不分开了!”

沈昭闻言,又轻轻地笑了,这一次,笑声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用了最后一点力气,吐出两个字:

“傻子……”

然后,她的头再次无力地垂靠在他的肩颈处,气息似乎又微弱了下去,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清醒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孟屿白的心再次被恐惧攫住,他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拖动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背着背上重新变得沉寂的人,朝着未知的前方,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去。

“昭昭……别睡……跟我说话……求你……”他一遍遍地哀求着,声音在空旷的荒野里,显得那么无助,又那么固执。

时间在无边的痛苦和艰难的跋涉中失去了意义。

孟屿白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反复挣扎,全凭着一股不肯放弃的本能支撑着早已超越极限的身体。

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腿和手臂了,只是机械地、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嘴里无意识地、反复地呢喃着沈昭的名字,像是在念诵唯一的经文。

就在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彻底倒下,坠入永恒的黑暗时——

“呜哇——呜哇——!!”

一道尖锐、急促、如同天籁般的警笛声,伴随着救护车特有的鸣响,猛地划破了这片死寂荒野的上空!

紧接着,刺目的红蓝光芒如同利剑般穿透他模糊的视线,几辆车子疾驰而来,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在了他们面前,扬起的尘土几乎将两人笼罩。

强烈的光线刺激得孟屿白几乎睁不开眼,但他却从那光芒中,看到了一丝绝望中的曙光。

车门迅速打开,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下来,对着对讲机急促地呼喊着:“找到了!人找到了!目标位置确认!需要紧急医疗支援!”

有人快步上前,试图查看他们的情况,并想将孟屿白和背上的沈昭分开。

“别碰她!!!”

几乎是条件反射,孟屿白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重伤野兽,发出一声嘶哑而充满敌意的低吼!他用尽最后力气猛地转身,将沈昭死死护在身后,那双因为失血和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疯狂的占有欲,仿佛任何人想要将他们分开,他都会扑上去拼命!

“先生!冷静!我们是警察!你们安全了!”一名警察立刻放缓语气,试图安抚他,“你和这位女士都需要立刻接受治疗!你伤得很重!把她交给医护人员好吗?他们能救她!”

“救她……”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短暂地刺穿了孟屿白混乱的意识。他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和动摇。

就在这时,救护车的后门也被打开,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迅速冲了过来。

“快!伤者情况危急!需要立即处理!”

专业的医护人员一眼就看出两人状况都极差,尤其是孟屿白,失血量惊人,意识已经不清。

他们训练有素地上前,几个人小心却坚定地扶住几乎虚脱的孟屿白,另几人则迅速而轻柔地准备将沈昭从他背上接过来,安置到担架上。

“不……别……别分开我们……”孟屿白感觉到沈昭正在被从他背上带走,瞬间又陷入了极大的恐慌和抗拒之中。

他仅存的右手死死地攥着沈昭的一片衣角,左手即使剧痛无力也试图去抓握,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执拗的呜咽,“昭昭……我的……不能……分开……”

他的抵抗在专业的医护人员面前显得如此微弱而徒劳。

“先生!请你配合!你这样会耽误救治!她需要立刻抢救!”医生一边劝说着,一边示意同事加快动作。

身体被强行扶住,背上的重量骤然消失,沈昭被小心翼翼地放上了担架,迅速推向救护车。

“昭昭!”孟屿白眼睁睁看着沈昭被带走,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因为体力彻底耗尽和巨大的情绪冲击,眼前猛地一黑,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

在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秒,他的右手依旧固执地、死死地向前伸着,想要抓住什么,指尖似乎短暂地触碰到了沈昭冰凉的手指。

然后,一双戴着医用手套的手,坚定地、却又不可避免地,分开了他们紧紧纠缠了一路的、沾满血污的手。

那最后一丝微弱的连接,终于断裂。

就像他们这段充满了偏执、伤害、绝望却又深入骨髓的爱情,无论他如何用尽全力,甚至赌上性命,最终……似乎还是守护不住。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仿佛听到世界远去的声音里,夹杂着担架轮子急促滚动的声响和医护人员紧张的呼喊:

“快!肾上腺素准备!”

“伤者瞳孔反应微弱!”

“另一名伤者失血性休克!紧急输血!”

所有的声音都模糊了,最终,归于一片死寂。只有那只无力垂落、血肉模糊的手,还维持着试图抓住什么的姿势,定格在冰冷的空气里。

两辆救护车的后门几乎同时重重关上,刺耳的鸣笛再次撕裂空气,朝着最近的医院风驰电掣般驶去。

狭小、摇晃、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车厢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沈昭被迅速固定在全脊柱板担架上,颈托第一时间被戴上,以防止可能的二次损伤。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胸廓起伏。

“血压60/40,心率140,血氧饱和度88%!”护士快速报出危急的生命体征。

“通知血库紧急调配O型阴性血!”医生语速极快,手上的动作却稳而准,消毒、穿刺,留置针迅速被送入沈昭肘窝的静脉。

另一名护士同步进行着操作。

“瞳孔对光反应迟钝!”另一名护士用手电检查后急声道。

医生眉头紧锁,小心地检查沈昭后脑的伤口,触手一片湿黏,鲜血仍在缓慢渗出。“头部钝器伤,怀疑颅内出血或严重脑震荡。伤口加压包扎!高流量吸氧!”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显示着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

“准备气管插管!她自主呼吸太弱了!”医生当机立断。

喉镜被递过来,医生熟练地操作,将一根软管经口腔插入沈昭的气道,连接上呼吸机。

机械的“嘶嘶”声开始有节奏地响起,代替了她衰竭的呼吸功能。

护士快速推注着升压药物,冰冷的液体通过静脉进入她的身体,试图将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