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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失控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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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立刻找张教授过来!”

值班护士被他的样子吓到——向来一丝不苟的孟屿白此刻领带松散,衬衫袖口沾着灰尘,怀里抱着面色潮红的女孩,眼神凌厉得像是要杀人。

五分钟后,VIP病房里挤满了医护人员。

孟屿白被挤到角落,看着医生用听诊器检查沈昭的心肺功能,护士忙着测体温、换输液瓶。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38.2度,低烧。”张教授摘下听诊器,转向孟屿白,“应该是受了风寒。她体质虚弱,又刚恢复语言功能,免疫力比常人差很多。”

孟屿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严重吗?”

“不算严重,但需要好好休息。”张教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孟少爷,病人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而不是…刺激。”

孟屿白的下颌绷紧,没有反驳。

他沉默地看着医护人员陆续离开,直到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沈昭苍白的脸上。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两片阴影,呼吸比平时急促,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孟屿白站在床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他缓缓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发。

那里还残留着高热带来的潮湿。

“对不起…”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我太心急了。”

病房里的恒温系统发出轻微的运转声。

孟屿白起身调高了温度,又去卫生间浸湿一条毛巾。

他动作生疏却轻柔地为沈昭擦拭额头和脖颈,铂金袖扣不时碰到她的皮肤,留下微凉的触感。

“你总是这样…”他低声说着,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锁骨上那道淡淡的疤痕,“明明弱不禁风,却偏要装得那么倔。”

沈昭在昏睡中微微皱眉,似乎对他的唠叨有所感应。

孟屿白立刻噤声,生怕惊扰她的睡眠。

他轻轻拉高被子,将她的手放回被窝——那只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的针孔,皮肤下泛着淡淡的青紫。

窗外,日内瓦湖的夜航船拉响汽笛,悠长的声音穿过夜色传来。

孟屿白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阿尔卑斯山模糊的轮廓,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五个月了。

从她中弹昏迷,到奇迹般苏醒,再到现在的康复训练...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却还是让她在自己眼皮底下生病。

孟屿白转身走回床边,轻轻坐在椅子上。

他伸手想触碰沈昭的脸颊,又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替她掖了掖被角。

“快点好起来…”他的声音低哑,“想骂我随时都可以,别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监护仪的指示灯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孟屿白不知何时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的手掌还虚虚地握着沈昭的指尖,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月光悄悄移动,照亮了他疲惫的睡颜——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孟少爷,此刻眉头紧锁,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他没注意到,在他沉沉睡去后,沈昭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一动,像是无声的回应。

后半夜,沈昭在混沌中感觉到额间一凉。

有人正用浸了冰水的毛巾轻拭她的太阳穴,动作谨慎得像在擦拭古董瓷器上积年的灰尘。

她想要睁眼,眼皮却沉重得像压了铅块,只能从睫毛缝隙中窥见一抹模糊的轮廓。

孟屿白弓着背坐在床沿,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左手托着沈昭的后颈,右手拿着毛巾,从她滚烫的额头开始,慢慢擦到颈侧突起的血管。水珠顺着她锁骨凹陷处滑落,被他用拇指轻轻抹去。

“三十七度八。”他看了眼床头的体温计,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比刚才降了零点四。”

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并不清醒的沈昭听。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夜灯,暖黄的光线将他深邃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边,连常年含讽的眉眼都显得温柔起来。

沈昭想说话,喉咙却像被火燎过般灼痛。

她无意识地皱眉,立刻感觉到抚在额角的手指顿了顿。

“难受?”孟屿白俯身凑近,呼吸扫过她发烫的耳垂。

他身上淡淡的乌木沉香混着夜风的凉意,奇异地缓解了沈昭的燥热。

她下意识往气味源头蹭了蹭,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现在知道乖了。”他声音里带着疲惫的调侃,手指却诚实地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飙车的时候怎么不…”

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

沈昭感觉床垫微微下陷,是孟屿白突然将额头抵在了床栏上。

他的呼吸变得又重又缓,像是正在极力克制什么情绪。

“…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沈昭心跳漏了半拍。

她从未听过孟屿白用这种语气说话——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又像是弄丢珍宝的守财奴。

她想摇头,想告诉他湖边看烟花的笑容是真的,想说自己其实记得他念童话时故意搞怪的语调。

但高烧抽走了她所有力气,最终只是在小毯子下悄悄蜷起手指。

冰毛巾又换过一轮。

孟屿白的手掌托着她后脑勺,另一只手擦拭她汗湿的脖颈。

沈昭感觉他指尖在碰到某处时突然僵住——那是子弹留下的疤痕,如今已经变成淡淡的粉色。

“差点又害了你。”他拇指摩挲着那道伤痕,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总这样…明明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

监护仪的电子声突然变得急促。

孟屿白猛地直起身,却见沈昭依然安静地闭着眼睛,只有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的阴影微微颤动。

他伸手按下呼叫铃,又在护士赶来前发现是电极片松动了。

“吓我一跳。”他重新固定好电极片,指尖无意间擦过沈昭的手腕内侧。

那里脉搏正跳得飞快,但他只当是发烧引起的血液循环加速。

窗外的天色渐渐转明。

孟屿白在晨光中撑着头打盹,手里还捏着已经变温的退烧贴。

他睡着的模样比醒时年轻许多,凌乱的额发垂下来,遮住了平日总是盛气凌人的眉眼。

沈昭就是在这时真正清醒过来的。

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画出金色的条纹。

她侧头看见孟屿白趴在床边,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道尚未痊愈的擦伤——那是她前天站不稳时,指甲不小心刮到的。

鬼使神差地,她缓缓抬起手。

指尖在距离他发梢一寸的地方停住,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触电般缩回被子里。

这个动作牵动了输液管,孟屿白立刻惊醒。

“醒了?”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却第一时间去摸她额头,“还难受吗?”

沈昭摇摇头。

她发现孟屿白右脸被袖扣压出了红印,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翘起一撮,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这个形容词冒出来的瞬间,她下意识攥紧了被单。

孟屿白却误会了她的表情,立刻按铃叫医生:“头疼?还是想吐?”

沈昭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急得去够床头的水杯,孟屿白已经抢先一步端起来,小心托着她后颈喂她喝水。

玻璃杯沿磕到她牙齿,洒了几滴在病号服领口。

“笨手笨脚。”他皱眉自责,抽出纸巾按在她锁骨处。

水渍很快被吸干,但他的指尖却停留在那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疤痕。

两人同时僵住。

晨光中,沈昭看见孟屿白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像是蝴蝶挣扎着要逃离蛛网。

他猛地收回手,起身时带翻了椅子,发出的巨响吓得刚进门的护士差点摔了托盘。

“她体温降下来了。”孟屿白语速飞快地对医生说,眼睛却盯着窗外,“我去买早餐。”

沈昭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他耳尖红了。

医生检查的时候,沈昭一直心不在焉。

她想起昏沉中那个小心翼翼的触碰,想起抵在床栏上低垂的头,想起说“对不起”时颤抖的尾音。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陌生的孟屿白,与她记忆中那个嚣张跋扈的少爷判若两人。

“…各项指标都正常。”医生合上病历本,“今天可以适当下床活动。”

沈昭点点头,目光却飘向门口。

护士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了然地笑了:“孟先生刚才往花园方向去了,要叫他回来吗?”

她急忙摇头,却在护士转身时忍不住指向床头柜的便签纸。

「他...没吃早餐」

写完又觉得太过直白,慌慌张张补了一句:

「我也饿了」

护士笑得意味深长,沈昭把发烫的脸埋进掌心。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晨雾正在散去,露出晶莹的雪顶。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清晰得像是山谷里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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