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保护好她
孟屿白的指尖一顿,那支被折断的烟在他指间簌簌落下几缕烟草。
他忽然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恶劣的笑:“为了有趣啊——”
他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住沈昭,“比如现在,我就很想知道……”
手指虚虚划过她绷紧的下颌线,“如果我把你推下去,顾知周会不会疯得更彻底?”
沈昭的瞳孔骤然紧缩,后背抵上冰凉的栏杆。
她盯着孟屿白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杀意,只有某种扭曲的兴奋,像孩童撕开蝴蝶翅膀时的好奇。
“你不会。”她突然笑了,指尖悄悄勾住栏杆外的逃生梯铁链。
“你连烟都不敢在我面前点。”
孟屿白怔住。
“怕火?还是怕烟味沾到校服上被你爸发现?”
沈昭的指甲抠进铁链锈蚀的缝隙,“孟少爷装坏人也太不敬业了。”
风卷着孟屿白额前的碎发,露出他眉骨上一道浅浅的疤。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又立刻被讥诮覆盖:“顾知周连这种小事都告诉你?”
“他只会说’离孟屿白远点’。”沈昭松开铁链,沾着铁锈的手指点在他胸口。
“但你刚才掏打火机时手抖了三次——”
“闭嘴!” 孟屿白猛地拍开她的手,耳根却泛起不自然的红。
他后退两步,像被烫到似的把烟扔在地上,“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不了解。”沈昭弯腰捡起那支烟,当着他的面掰断滤嘴,“但我知道,真正想害人的人……”
她将残烟塞回他校服口袋,踮脚在他耳边轻声道:“不会特意带胃药来天台。”
孟屿白僵在原地。
“砰——”
打火机被孟屿白狠狠砸向地面,金属外壳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火星四溅。
沈昭猛地回头,瞪着他骂道:“神经病!你发什么疯?”
少年一脚碾灭地上的火星,眼底阴沉:“我发疯?”他逼近一步,嗓音压得极低,“沈昭,你以为顾知周能护你多久?”
她冷笑:“关你屁事。”转身要走,却被孟屿白一把扣住手腕。他指节发白,声音却带着笑:“行啊,那试试看——”
远处传来程溢焦急的呼喊声,沈昭甩开手,头也不回地离开。却听见身后少年沙哑的嗤笑:
“喂,转校生。”
他踢了踢地上的烟丝,阳光将他影子拉得很长,“要是顾知周哪天腻了——”
“我家狗窝还缺个看门的。”沈昭头也不回地挥手,“记得投简历。”
孟屿白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狠狠踹了一脚栏杆。
金属震颤的嗡鸣中,他摸出口袋里被捏变形的药盒,德国标签下藏着一行小字:【氟西汀缓释片】。
“……操。”他仰头看着刺眼的太阳,喉结滚动,“一个两个的,都他妈有病。”
孟屿白站在天台上,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露出腰间别着的一把银色小刀——那是他父亲送他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刀刃上刻着“弱肉强食”四个字。
他盯着沈昭离去的方向,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忽然笑了。
“沈昭。”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某种陌生的情绪。
他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点开相册里偷拍的照片——那是沈昭在图书馆低头看书的侧脸,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孟屿白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停顿了三秒,最终却只是锁上了屏幕。
“真没意思。”他自言自语,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弧度。
他转身离开天台,却在楼梯拐角处撞见了程溢。
程溢抱着手臂,一脸警惕:“你又想干什么?”
孟屿白懒洋洋地掀起眼皮,语气轻佻:“怎么,顾知周的狗现在都敢冲我吠了?”
程溢冷笑:“你要是敢动沈昭——”
“就怎样?”孟屿白忽然凑近,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让她像顾知周妈妈一样‘意外’消失?”
程溢的脸色瞬间惨白。
孟屿白满意地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开个玩笑。”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不过……告诉顾知周,有些游戏,玩过头会死人的。”
说完,他吹着口哨走下楼梯,背影潇洒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溢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程溢盯着孟屿白离去的背影,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本该立刻给顾知周发消息——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按不下去。
顾知周现在躺在医院里,胃出血刚止住,伤口还没愈合。
如果他知道孟屿白又来找沈昭的麻烦,一定会不管不顾地冲出来。
程溢咬咬牙,最终锁上了屏幕。
——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上沈昭,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她的肩:“昭昭姐,没事吧?”
沈昭摇摇头,神色如常:“能有什么事?”
程溢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确认她没被孟屿白威胁到,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就好。”他笑了笑,语气轻快,“走吧,我送你回去。”
可转身的瞬间,程溢的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
孟屿白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摸出手机,犹豫再三,最终只给顾知周发了一条不痛不痒的消息:
「顾哥,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快,手机震动,回复简短而冷淡:
「还行。」
程溢盯着这两个字,心里沉甸甸的。
——他得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至少在顾知周出院之前,绝不能再让孟屿白接近沈昭。
程溢把沈昭送到家门口,看着她安全进了屋,才转身离开。
他站在路灯下,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帮我查个人。”程溢的声音压得很低,“对,就孟家那个。最近的行踪,常去的地方,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后,程溢抬头看了眼沈昭亮着灯的窗户。
他想起刚才在天台上看到的场景——孟屿白那个疯子居然敢离沈昭那么近。
“操。”程溢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掏出烟点上。
他平时很少抽烟,但现在需要冷静。
烟雾缭绕中,程溢的思绪渐渐清晰。
他不能告诉顾知周,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得想个办法,让孟屿白暂时没空来找沈昭麻烦。
手机突然震动,是老周发来的消息:
「孟屿白每周三晚上都会去城北的地下赛车场」
他掐灭烟头,快步走向自己的摩托车。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
顾知周盯着天花板,手里握着手机。
程溢反常的问候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点开沈昭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
「顾:今天学校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后,顾知周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上。
北极星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就像他此刻不安的心情。
沈昭很快回复:
「昭昭昭昭:挺好的呀,就是有点想你~」
后面还跟着个可爱的表情包。
顾知周盯着屏幕,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这种刻意的轻松,反而让他更加确定——今天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正要追问,护士推门进来换药。
等换完药再拿起手机时,顾知周改了主意,只回复了一个简单的:
「顾:嗯,早点休息」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旁,闭上眼睛。
有些事,他得亲自确认才行。
顾知周在黑暗中睁开眼。
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微弱蓝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缓缓坐起身,腹部的伤口传来尖锐的疼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伸手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顾知周随手扯过床头的纱布按住,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藏在枕头下的手机。
屏幕亮起,他快速输入一串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查一下今天沈昭和孟屿白的动向。”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顾少,您现在应该在病床上。”
“少废话。”顾知周的眼神冷得像冰,“十分钟内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挂断电话后,他掀开被子,忍着剧痛站了起来。
病号服下,腹部的绷带已经隐隐渗出血迹。
他走到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脸色惨白,眼下泛着青黑,但眼神却锋利得可怕。
手机震动,消息进来:
「12:28,天台监控拍到两人对话。孟屿白携带不明物品,疑似药物。沈昭离开时情绪稳定。」
顾知周的指尖在屏幕上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