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走向三楼中间的问询台,护士告诉她,叶敬初没那么快出院,不能急,要办手续的话,也要叫他直系亲属来。
在她回病房的途中,遇到两个护士推着车子,边压低了声音议论,说那309病房里住的少年,帅得清清爽爽,眉眼含笑,相当讨人喜欢,只住了一两天,病房就来了好几拨人慰问。
“你听说没有,那天有个挺帅的男的,看样子是他爸,上来就打了他一巴掌,有这么对待儿子的嘛。”
他又被他爸打了?还是受伤的时候?他爸到底有没有心?
“怎么没有,世上啥样人都有。那天我当班,那男的太有气质了,看着挺有钱,不过一看就是花心男,长了双薄情眼。老娘这双眼跟探照灯似的,什么妖魔鬼怪看不出来。”
“啧啧,还得是你啊,照妖镜哈哈!”
“哈哈哈哈哈!”
她回到病房,问叶敬初,要不要吃个苹果,她帮他削。
他显然是一时间嘚瑟起来了,眉飞色舞地说好,还问她,能不能再给剥个橘子。
典型的顺杆爬、蹬鼻子上脸型。
不知道是谁买的富士大苹果,红润饱满,色泽很鲜亮,握在姜辞手里,沁着甜甜的果香。
她从抽屉里翻出把削果皮刀,一点点地削,想起小时候,姜明华给她削苹果,苹果皮总能连成长长的一条,一点不断。
他看着她削皮时低敛的眉眼,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正好看到她清冷的直鼻,微翘的眼睫。
看到她在自己眼前,内心就莫名安宁。
他甚至觉得她坐得太远了,自己的腿又动弹不得,真是气死了。
上次篮球赛,对上徐理他们班,假若不是徐理激他,或许不会赢,也正是因为徐理的那句话。他才明白,“姜辞”两个字,可以怎样牵动他的情绪,他的一切心魂,总会难以自控。
可能是越在乎,就越怂的定律,就像周杰伦那首《开不了口》。
而在姜辞眼里,眼前这家伙只是莫名地如坐针毡,她觉得应该是伤口不舒服导致的,毕竟,又不是身上有跳蚤。
“给你发的消息,你没回,我们都很担心......”姜辞边说着,伴着清脆的削皮声,衬得病房愈发安静。
“你担心我?”叶敬初抓住了重点。
少女没有答话,继续削着苹果,眼睫毛轻轻颤动。
“姜辞,我......”叶敬初忽然正色,凝神看着她。
他从来没有表过白,现在表白有点潦草,可他总也找不到恰当的时机,干脆,就现在吧!
姜辞猛地好像懂得了他的意思,那张素净的脸上罕见地涌上一抹红晕,把苹果轻轻搁到桌上的塑料碗里。
“我、我知道的。”
叶敬初眼睛几乎是一时间亮了,少年对她的反应很意外,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默契吗?
他还什么都没说,她就秒懂了?
看来,是不是有其他人跟她表白过?难道是之前那个中央空调?还是徐理那个死混球?
“你是不是......”少女嗫嚅着,有点不好意思,“想......”
“上厕所?”
上、厕、所......
什么鬼?!
她以为他只是要上厕所吗?
更离谱的是,她贴心地想到他现在腿脚不便,上厕所需要人帮忙,那她肯定帮不了啊。
吸也加重几分。
她以前在书“那、那我去叫护士......还是,我去找宋成峰回来?”
叶敬初索性豁出去了,他伸出手,去拉姜辞,女生白皙的手腕被他牵制住,不能动弹,人也怔住了,眼眸像月光映照下的静湖,里面水波潋滟,把他整个人的影子都收进去。
“你......”
她并没有想挣脱,相反地,她一点也不想挣开他的手。
她倒宁愿,他一直这么牵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她眼前是他斧凿一样的高鼻,平日清朗的眼眸,却分明多了一种幽暗缠绕的情绪——少年似乎在压制着什么,呼上看过,竹节虫在被突然触碰的时候,六只脚都会紧贴着身体,“咻”地一下自由落体,然后心脏停止跳动,长达40分钟之久。
原来,心脏骤停,是这样的感觉。
一声清咳从门外传来,姜辞背对着门,只当是有人来了,就要把手抽回。
叶敬初却不撒手。
这人是不是属狗的,逮着了骨头就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