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是错误的,上帝的窄门只允许一人通过。——《窄门》
她真想让他别再说了。
回到房间,身上几乎是软了一半,打开手机,Q.Q上都是余西子和宋成峰他们留的消息,无一不是关于新闻上叶敬初的事。
她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点进他的空间,他没有更新的说说,留言板上却涌进了不少同学的问候。
这些消息进一步验证了姜玉山所说的——他撞车了,受伤了。
那天晚上,她心神不宁,睡梦里也是一半清醒一半昏昧,半夜里开始下雨,春雨淋漓,细如牛毛,雨雾闯进她梦境里,四处都是化不开的雾气,她奔跑着,奔跑着,好像急切地在寻找着什么人。
周六下午,姜辞和余西子他们约好了去探病。
天光晦暗,昨日的雨让空气里沁满凉意,医院大楼前的紫荆开了,紫红色的花很夺目,姜辞却不愿多看。
四五月间,紫荆花开,和那年一模一样。
看到医院大门,她四肢仿佛过电似的,发麻起来,面孔也失去血色,余西子叫她好几遍,她都没听见。
脑海里不断有轮子滚过冰冷走廊地板的声音,凌乱仓促的脚步、摇晃的输液管、林岑云崩溃的号哭,都在她的耳旁回荡,回荡......
“辞姐,你手怎么这么冰啊!跟冰块似的。”余西子在她边上,面色也是煞白。
“啊?哦,没什么。”她搪塞过去。
已经过了快三年了,她还是害怕这里。
虽然她心里的恐惧压制不住地冒出泡泡,脚步却不曾停下——她还是想知道,叶敬初他的伤重不重。
几个人在医院大楼里头绕了半天,才找到叶敬初的病房。
媒体虽然报道时并没说是哪家医院,奈何电视机前多的是福尔摩斯,根据病房的布置和细节,很快推测出是迦城第一医院。这家三甲医院,骨科尤其出色,这两天已经有不少人来看过他,桌上堆满了花束、果品。
此刻病房里,只有他一人。
姜辞鼻间不断涌入消毒水的气息,这是医院特有的,闻到这种气味,她嗓子就发痒,太阳穴就开始疼。
可是,她终于看见他了。幸好,比想象中,要好一些。
宋成峰一看到叶敬初那被高高吊起的长腿,马上爆笑,被对方甩了个白眼。
“哈哈哈哈哈,老兄,你怎么回事?新造型?”
“滚。”那边言简意赅。
他看到姜辞,清了清嗓,拨了几下头发,本来就白,这下更是苍白,眼下一片鸦青,也许是没休息好。
“你、你们怎么来了。”少年声线本来清冽,现在微微发哑。
“呦,听说某人英勇就义......”宋成峰还没说完就被余西子拍了下后脑勺。
“嘴不会用可以捐了好吧,人家这叫做见义勇为!”
“那谢谢了,你们再晚来点,我这腿都好了。”某人还在逞强。
原本他们还挺担心的,被新闻报道吓得一晚上揪着心,看到朋友没有如他们想象的那样伤重,几个人才松了口气。
几个人又哈拉了一阵,余西子借着买水果的由头,把宋成峰提溜出去了,峰子一路上念念叨叨的,说里头都满桌子是水果了,还买个啥呀傻子嫌钱多是吧。
剩下她和叶敬初两个人了。
“你的腿......”姜辞开了话头。
“一点小伤。”像是要安慰她,叫她别担心似的,他的语气装着很轻松,眉头却皱了一下,可能是拉扯到了伤口。
“好险哈哈,差一点就看不到你、你们。”
叶敬初眼神还是一如往常清亮,只略显疲态,轮廓清瘦了点。
货车当街冲出来的那一刻,他真的怕过,还有想见的人,还有想说的话。
他还有很多话要跟她说。
那天是很偶然的,他已经很久没骑机车,和叶循因为选文理的事拌了几句,就想骑车散散心。
没想到撞上那两个飞车贼。
要不是他判断及时,一个左拐,避过货车,他就凉了。
却还是连人带车撞向安全岛,右腿骨折,脑袋戴了头盔,轻微脑震荡。
都成这副样子了还嬉皮笑脸的,她真是服了他了。
“你能帮我去问问,我还有多久能出院吗?”他语气难得那么乖顺。
“急着出院?”她有点生他的气了,伤得这么重,怎么不好好多养几天。
“转院也行啊,天天都来人,躺尸都躺不好——”他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别胡说。”她觉得这人怎么浑然不忌讳,什么尸不尸的,她最怕听到这些字眼,他还往自己身上套。
“我帮你问,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