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被“流放”了。
薇薇里斯的私网里疯传这样的消息,这次没有人封祂们的帖子了。
巴维尔刷着手机上议论纷纷的帖子,又瞄了眼坐在办公桌前的处理家务的兰尹。
办公桌上有只花瓶,插了只快枯萎的、很小很小的白花。
他头痛的揉揉额角,回忆起前两天的那个极度凝滞的晚上。
“想听实话吗?兰尹。”
“……”
“我不会把羊卖给他。实际上,第一次来到奥瑟拉、前往宴会也并非我本意。”
“当时我并不知道古德曼是卫家的血族,也确是想借奥瑟拉的名称卖羊,惹你生气,是我的错,很抱歉。”
“所以你不想做我的奥瑟拉。”
“……也许。你觉得我想吗?”他把问题抛了回去。
兰尹当时看起来气得被摩丝精心处理过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但池重银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微笑表情。
两个血族,一白一黑。
池重银怎么做到用这样的表情,说出那么气人的话的?不管他想把羊卖给谁,还是谁都不卖,他想做什么,兰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让他承认自己是奥瑟拉有这么难吗?
……还是说池重银不想当奥瑟拉。
虽然巴维尔不想承认,但他当时听到时,有一瞬间是心碎的。他想起了在白玫瑰迷宫里抱着困顿的他,被他叫着去拎走他的小羊羔。那时候的他柔软且可爱,现在却那么心狠!
他要收回“池重银和兰尹如初一撤得像”这句话,池重银比奥瑟拉还要心硬!
兰尹冷脸看向唉声叹气、坐立不安的巴维尔,说出口的话要冻掉渣:
“不坐就滚出去。”
巴维尔僵住了,继续安静地刷帖子。兰尹收回了视线,瞥到桌边的小花瓶,不知道在想什么,面色阴沉。
那天最后,池重银离开的时候,兰尹没有派马车送他。钟奇心没作声,偷偷让人坐上了自己的马车,也没人拦。
两人在门口说了很久的话,钟奇心对此闭口不谈。
“不要生气,奇心。我本来也不是奥瑟拉……
“你们总说我的一切都属于奥瑟拉,尤其是巴维尔。
“兰尹也许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和我都清楚,他不会控制我的行为,不会控制我的意志。他其实不喜欢我做奥瑟拉的追随者。”
“他怎么会不想你做奥瑟拉呢?”
池重银脸上还是一片苍白,他忍着复返的头疼,轻抚了一下钟奇心的头,忽然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我在狩猎里遇到了威伦,他和我说:钟奇心喜欢你……”
少年停顿了一下,把下巴搁在掌心里,见对方被逗得脸色爆红,心情很好地笑了,继续道:
“他还说:巴维尔喜欢你,琳娜也喜欢你。只是他不知道兰尹喜不喜欢。”
钟奇心扒在车窗框边上,池重银就像童话故事里住在糖果屋的王子,很悠闲地望着他满脸迷茫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被奥瑟拉净身出户的样子。
“什么意思?”钟奇心没想明白。
“我是说……如果兰尹喜欢我,那我很快就会再见到你。”
意外得到的附属远比不上真心想要的靠近。
如果兰尹喜欢池重银,就不会让他只做追随者;如果兰尹喜欢池重银,就会先低头。即便做错的人是他,也如此。
狩猎前的那一次,兰尹朝他进了一步。
但池重银不满足,他要的是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兰尹都会向他低头,都朝他走来。
不止一次。
*
奥瑟拉的大门开了许久,似乎想等他回头。
池重银坐着马车走了。
在宿舍小小的、狭窄的棺材床里,他做了成为血族以来的第二个梦。
在血酒池中涌入的画面碎片组合,为他呈现上一次小说梦境里未言明的一切。
一个完全被操纵的闻照。
这名人类主角,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勤恳向上的,保持着人类对血族特有的偏见,而这份偏见在薇薇里斯被进一步证实。
在没有惹上奥瑟拉前,他就被各种血族找过茬,有的血族会在伤害他还后稀奇认为“原来人类受伤真的不会自愈啊”;在学工处夜间俭工,会被刻意针对,无法按时到达,反被处罚。
遇到奥瑟拉后,学院的血族更加肆无忌惮。他的心渐渐扭曲,在看出奥瑟拉对他没有敌意,只是视他作蝼蚁后,“闻照”主动和奥瑟拉提出人血狩猎,被卫明辞带走。而在他能安稳学习,探索感兴趣的生物医药领域时,甚至发现自己身体的一个秘密,闻照隐瞒了下来。
他对这个领域格外有天赋,几乎没有什么阻碍他。沈在溪似乎起了爱才之心,却意外发现他正在用自己的血液作为辅助,推动“人血代替品”实验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