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沈在溪没有声张,假装不知道,取走了一小瓶血液样品,带到沈家私用的实验室检测,发现闻照的血清成分与正常人类的不同。于是,沈在溪一边加深与闻照的接触、帮助对方实验,一边私下调查对方身世。
遗憾的是,池重银在梦中只是试管瓶的视角,他不知道沈在溪调查出了什么。只知道对方借此和奥瑟拉、卫明辞摊了牌。三方达成一致,利用家族势力挖得更深,闻照的身世线索直指人类方的最高政府。
与此同时,“人血代替品”开始临床实验,首批志愿者不是普通血族,而是已经血脉暴动后的吸血鬼。祂们毫无神智,再食用“代替品”后情况却发生了好转。
薇薇里斯里的王族尤裴之得知了相关消息。那时血族与人类之间摩擦升级,人血买|卖事件已走漏风声。
自从百年前的人血战争结束、《人血禁令》签订后,人类便暂时摆脱了被奴役的状态,开始铸建自我的版图,直到今日,虽然仍处势弱,但在不少方面都几乎与血族并肩。
王族和元老院的□□和□□都不愿意和人类产生直接冲突,掐灭人血买卖这根导火索很有必要。闻照制作出“人血代替品”的消息传到了政dang耳中,联合四位纯血的家族施压,让闻照交出了研究方案。而“代替品”一经问世,不仅迅速掩埋下买卖事件,还让人类原本意欲提升地位的势头被迅速反压。
而“佩芙瑞丝之日”盛典那次昏倒的现场,不仅是“池重银”的绑架,更有血族势力掺和,故意而为之。“佩芙瑞丝之日”,伪月诞生的日子,两只月亮同圆,是血脉暴动的巅峰之时。血族在最盛大的典礼故意引发骚乱,紧接着搬出了“代替品”解决。
一时间舆论轰动,血族血脉暴动的弱点被暂时解决,祂们几乎完美无缺,人类崛起的势头被强压下。前期《人血共生互助法案》颁布的滞后效应也开始显露。
在几乎整个血族的倾轧下,闻照不是“沦陷”,而是沦陷了,F4依旧没有揭穿他的身世谜团,但祂们清楚他的作用不止于此,“代替品”的研究还需要改进,他为血族做的贡献还会继续。
闻照成为了禁luan。
他没有成为照亮血族阴暗世界的光,反而成为了欲望的放大镜,连带着他自己都堕入了深渊。
池重银醒来后只有一个想法:如果剧情真的是现实的映照,那单纯改变闻照远远不够。
这样漫长的、影射着现实的剧情,核心不会只放在人类身上。
F4占据同样地位,甚至更甚。
躺在棺材里的池重银把头埋进被子,不敢相信他忙活了这么久,现在竟然还很有可能会面对来自四大纯血的剧情施压。
他原想,剧情发生了偏移就可以肆无忌惮一些了。但现在看来,与其称这是“小说剧情”,不如说它更像一场预知梦。
“佩芙瑞丝之日……”他语气喃喃。
“还有……”能与“人血代替品”、生物医学相关的。
人类,血族,最高政府。
池重银心底对闻照的身世已经有了数。他知道闻照和他已经彻底拆不开了。
*
池重银恢复了一切还未开始前的作息。
论坛里说那天晚上奥瑟拉办的聚会最后不欢而散,虽然只是两位纯血私下的聚会,但还是受到了全学院的瞩目,疯狂探讨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闻照依旧例行每日给他送各种东西,从咖啡扩大到零食,再到日常用品。因为课程安排不同,他俩只偶尔几次见面,闻照也不敢随意敲门打扰,难得见他一次只红着脸说几句话就要走了。
他与奥瑟拉之间一笔勾销的事人尽皆知,一时间竟然真的没有人找人类的麻烦。至少池重银没再遇到他被欺负的场景。
反观他这里,从奥瑟拉出来的前三天,安然无恙。第四天起,似乎确定奥瑟拉真的不管他,便开始暗潮汹涌,有血族向他抛出橄榄枝,也有血族看他不爽。
古德曼也来找过他一次,但被拒绝了。因为预知梦和狩猎里的表现,池重银深以为“卫明辞是只蠢狗”,暂时不怎么想和他搭上干系。
至于对方被回绝后会怎么样,他又想到了那天晚上看到对方蠢蠢欲动。
难道会比现在被团团围攻来得更差吗?
池重银看着教学楼厕所间突然炸裂的镜面,默默思索:如果卫明辞生气也想捉弄他,应该不会这么小儿科。
他关掉水龙头,拔下刺入肌肤的细小碎片,但有的玻璃太小了,挑不出来。
厕所门口进来两三个血族,制服的臂膀出别了个徽章,薇薇里斯的校徽,祂们是学生会的纪检员。
进来的查尔金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风云人物,不得不承认,对方即使被奥瑟拉驱逐了,还有那么多血族仍不惧威势地拉拢他,其实是有道理的。
祂清清嗓子,提着笔就往他的小本子上写:
“池重银,二年级,黄级,对吧?最近学校里经常出现公物被破坏的迹象,有血族向我们反应是你捣的鬼。”
“刚好,现在被我们抓到了,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如果是血脉力量暴动压制不住,学生会可以向学工处打个报告,为你减一级惩罚。”
祂们是怎么做到睁眼说瞎话的。
池重银心中暗叹。要是真承认自己血脉暴动,被学工处记上一笔,他就要佩戴24小时记录仪,以防一个不小心变成吸血鬼,那样就再也没有自由了。
“你们觉得是我自己打碎了这面镜子吗?”
“看你的手,显然如此。”
“好吧,如果你们硬是这么认为的话,那要给我什么处罚呢?”池重银耸耸肩满不在乎,“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去趟校医院,处罚单在学院系统里发给我吧。”
他挎起包,径直越过这群血族,却被查尔金拦了下来。
“没了奥瑟拉做避阳伞,就不要随便晒太阳了。”祂侧过头,“我恐怕你现在去不了校医院了。”
“先和我们去一趟学生会吧。”
池重银眯起眼,若有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