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照揣着被使用过的信号弹,疯狂跑回奥瑟拉正厅,他中途摔倒打滚了好几圈,终于闯出了树林,出来时伤痕累累。
正厅门口是巴维尔他们,兰尹已经解开了眼罩,身边抓的是史密斯等血族,鼻青脸肿,满是血痕。
他停下脚步,朝兰尹伸出手,展示那根信号弹。
“按照赌约,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
兰尹瞥了一眼,没理。他实际上是想捕猎闻照的,但在树林里游荡了半天,只找到了史密斯几个,根本没有找到对方的踪迹,他就返回了正厅。
琳娜告诉他,卫明辞和古德曼已经到了庄园,以及前者半路参加狩猎的情况。
此刻,看到闻照跑出来,其余血族也陆续从树林中走出,只有池重银和卫明辞还没有踪迹。他眉眼一压,走回厅内坐下,国王椅一旁的圆桌上还摆着一条白色领口巾和一只插花的小瓶。
古德曼朝他点头问好,在正主面前,他还是维持了一些基本的贵族礼仪。
闻照被侍从带走清理脏污和张口,他看起来不是很想走,频频望向树林,很担忧的样子。侍从以为看出了他的心思,告诉他另一位人类被他们安置好在房间休息,没有血族对他做什么。
他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兰尹阴沉沉的视线,好像从他脸上读到了什么。他闭了嘴,借了个充电器,充电开始上私网搜“蜜色皮肤的血族是谁。”
以当时的气势,和池重银的表现,这个血族肯定不一般。他有点焦虑的咬住嘴唇,不知为什么,觉得自己似乎又闯祸了。
奥瑟拉的正厅陷入的持续沉默。
古德曼晃着翘起的二郎腿,透过单向玻璃朝树林看,这里正对南边。他跟着卫明辞时间很久,知道对方的速度,对今晚这么长时间的捕猎感到诧异,完全没注意到对面钟奇心捧着叠好的衣服和饰品,被他的小动作晃得心烦意乱。
“别晃——”
钟奇心刚出声喊古德曼安稳点,就见正厅的门浮现出一道身影。
浓郁的血酒味蔓延过来,厅内寥寥无几的烛光几乎染不出对方一点其他的色彩,煞白、漆黑,只有嘴上一点红,眼里两抹绿,疲倦地往血族们聚集的地方一斜,无尽的水波就涨了上来。
还没露出欢喜迎接的神色,少年身后就乍现一道沉铁般的身影,比身前的血族大了一整圈,似乎随时就可以把他吞噬殆尽,琥珀色的眸子也迅速朝射来的目光对视回去。
池重银垂着头,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痛到麻木了,落进池子后又附加出现的梦境片段撕扯着脑神经,但他暂且没有去理这团复杂的信息,只忍着痛慢慢走回来,想看看狩猎结果。
他觉得剧情应该真的有了变动,因为即使在兰尹和卫明辞两个主角的作用下,闻照还是成功地发射了信号弹。这和之前站在教室门口,被兰尹拎出来回答他的问题,来得更加明显而直接。
最重要的是,闻照似乎真的很努力想要切断他和奥瑟拉之间的联系。
卫明辞步子大,没一会儿就离他很远了,见他一副即将软倒在地的样子,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就走一段等一段,即便池重银对他的行为故意视而不见,他也只是拧眉没作声。
池重银这幅累瘫的样子,对一向严苛军训的卫大少来说,是很看不惯的,但他很自觉地给找了个理由:自己的凶残程度确实很难有人抵得住,没几个血族能和他来回打这么久,半死不活的就随他去吧。
因为头痛,池重银抬不起来脸看他,自然也猜不到对方盯着他在想什么,有卫明辞带路,也省下了他自己找路回正厅的力气。就这么走着,他被酒池浸湿的衣服也吹得半干了。
他踏进门内,意料之中,人血狩猎已经结束。两个血族的同时出现让空气凝滞了一瞬间。
兰尹站起,眼神飞快略过卫明辞,落到池重银身上,来来回回把他滤了好几遍。
他们的形象都糟糕透了,卫明辞好一些,脏虽脏,但至少还是干的。池重银简直一塌糊涂,黑发还卷卷曲曲地贴在他的脸侧轮廓上,显得愈发可怜。
钟奇心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凑上前。兰尹没说什么,瞥了眼艾尔,对方便捧来条超大鹅绒毯递上前。钟奇心把少年裹了满怀,顺便带得离卫明辞远一些。
卫明辞见他这幅着急模样,嗤笑一声,见少年没怎么反抗,被裹得毛茸茸的,就没吭声,往里头走了两步,顺势倒在沙发上。
这幅懒懒散散的样子看得钟奇心几乎要炸毛,但还是搂着池重银不放。
“不是说今晚给我办了迎接聚会吗?”卫明辞懒懒地揽着后脑勺,瞥见始终凝视着池重银的兰尹,心底了然,但嘴上却没停:
“聚会没看到,不过狩猎办得不错,挺有意思的。”
听出对方意有所指,兰尹终于回头,眸中析出冷芒,敷衍一笑:
“聚会当然有,只要你整理好自己,随时都可以开始。”
卫明辞可不在乎对话里逐渐冒出的火星味,随手在果盘里抓了个汁水充沛的桃,冲池重银招招,满意道:
“你这次挑的猎物不错,我还蛮喜欢的,老样子,我猎到的就是我的了。”
兰尹幽蓝的眼眸寒意顿时怒起,表面上还是一副贵族模样,高傲,不可一世,即便看着同等级的纯血,也昂着下巴,眼睛像骷髅里的一簇火,却一时间没注意到“猎物”一词:
“这里是奥瑟拉,我的地盘。”
卫明辞面上依旧痞笑,他耸耸肩,眼里紧锁着被侍从领去更换衣物的背影,两三口就把粉软的桃子啃了干净,止住饥渴。
他侧过头,古德曼抢了侍从的活,正端茶送水。这血族特意带了好酒来赴宴,现在启了瓶塞,斟了一杯送到卫明辞跟前,他看得出这位从小跟到大的卫家少爷的意思,装作回忆了片刻,恍然开口:
“哎,卫哥你说这巧不巧,我之前和那个血族聊过,他对酒这方面可专业了,之前莎菲雅上还和我说要给我尝尝他醅的酒呢。”
“而且他还知道有个牧场卖的羊滋味特别好,说可以给我推荐。但可惜,后面奥瑟拉少爷点他当追随者,我就没和他说过话了。”
古德曼看起来很遗憾的叹了口气。
“不过也挺奇怪的,当时我和他聊的时候,他就说自己来自奥瑟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几声,敏锐察觉到周围血族都目光森然地盯着他,只有卫明辞很感兴趣的示意他继续说。
古德曼闭嘴,只朝卫明辞讨好一笑,作为贵族之一,尤其是附庸于纯血的贵族,他再了解不过这群纯血在乎什么,无非就是所有物的归属权,和自己的领地是否被冒犯。
不管私网里怎么讨论池重银,甚至上传偷拍照,这全是臆想,能被人觊觎的才是宝物,况且现在也被删得一干二净了。就这个少年连先斩后奏式的自称奥瑟拉,在现在已经成为的情况下,也可以被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