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这位少年本身在未变成奥瑟拉前,疑似向其他纯血抛出了橄榄枝,就值得琢磨了。
古德曼知道卫少似乎对这个低等血族很感兴趣,很正常,他当初见他第一面也感兴趣,他们“主仆”二血族的口味一脉相承。
如果兰尹会因为这件事厌弃池重银,那再好不过。
话题中心的主人简单换了身衬衣回到正厅,抬头就见血族们都朝他望来。池重银的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见氛围滞涩,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卫明辞不嫌事大,硬是把僵硬的氛围整得更凝滞,抢先开口:
“既然兰尹决定不了,那就他自己选吧。”
“以前和玩狩猎,谁猎到的猎物就归谁,这是一贯的规矩,奥瑟拉这种旧派贵族总喜欢唠叨这些。”
池重银手一伸,拦住蠢蠢欲动的钟奇心,柔声驳回:
“不管您是否捕到我,我都不能和你走,卫少爷。”
卫明辞刚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兰尹就笑了一声,他终于抓到了对方言语中的漏洞,语气里颇有一份被选择的自得感,和不自觉的应和:
“他不是猎物,卫明辞。只不过不太喜欢戴胸襟,我就没让他戴。”
卫明辞沉默片刻,没有一点被骗到的怒气,毫不在意地喔了声,继续问他:“所以你骗我。”
池重银在回来的路上就意识到了骗人的事儿瞒不住,可闻照夺得了胜利确实让剧情发生了不可逆的偏移。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便没有反驳,沉默地望了回去。
对方的嘴角掀得越高,漫不经心瞥了兰尹一眼。池重银看得出来,这和树林里卫明辞假装要捕猎闻照来诈他的招数一模一样,充满恶趣味。
“原来你是惯犯啊……”
少年在心底皱起了眉头,怎么就允许卫明辞骗他,不允许他同样骗卫明辞呢?
兰尹不知道树林里他俩发生了什么事,池重银没戴摄像头,一向遵守狩猎规则的卫明辞脖子上的胸襟也不知道掉哪去了。
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共同隐藏些什么。
兰尹方才转好的心情一时间又被拽跌了回去。他想看看池重银做了什么都难,想进一步,对方就退一步。
卫明辞的话头顿了一下,他又仔细打量了少年一遍,摸摸下巴,突然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池重银。”少年回答。
他含在嘴里卷了一遍,再开口时却对着一边的古德曼。
“古德曼,去拿我的支票本,之前池重银介绍给你的羊,我全部都、要、买。”
卫明辞支着下巴,精悍的躯体陷在沙发中伸展,话对着别人说,琥珀色的眼睛里装的却是池重银。
经商课设的及格线是卖出去,A级线是卖出市场价的1.5倍。
能用支票买,价格肯定不低。
如果在半个月前池重银还没被剧情诅咒碰见奥瑟拉和闻照,面对纯血的主动提出,他会答应,而现在……
他的碧眸暗沉,余光注视着兰尹细微变化的脸色。
池重银也不知道这个邪恶的卫蠢狗卖得是什么药,难道打了一架开始珍惜人才,所以来接济自己吗?
还是他就想和兰尹对着干,拉他当牺牲品。
池重银思绪万转,对之前莎菲雅晚宴上琳娜“F4之间关系还算融洽”的说法产生了一丝怀疑。
见无人应答,兰尹更是贵族面具都不戴了。深知自己少爷德行的古德曼为了卫明辞莽撞的行为暗中擦汗。
他是卫氏的血族,平时看不惯奥瑟拉的做派,但这不代表他敢冒犯奥瑟拉名下的任何东西,财产、血族、所有。
池重银做了奥瑟拉,就已经归属于他们了。
古德曼旧事重提,只不过想借机会看看能不能让兰尹自己拱手相让。
现在卫明辞的举动和明着抢奥瑟拉的血族、给兰尹带绿帽子有什么区别!
看见池重银脸上显而易见的拒绝,卫明辞更兴奋了,他的眼里有滚烫的挑衅,又催促道:“我买的是你的羊,又不是那只‘羊’。开个价,我付的起。”
他说“羊”的口吻很奇特,池重银一瞬间就了悟他的意思。对方说的是他放闻照走的事,并借此要挟他。
但如果卫明辞想逼他就范,大可以直接搬到台面上说。在狩猎游戏里,故意放走猎物是打所有狩猎者和举办游戏的主人的脸,他同时冒犯了奥瑟拉和卫家两个纯血。这种情况下,想要他干什么,不都手到擒来吗?
池重银迷茫了一瞬间,却见兰尹面色阴翳,抬起头看向他后脸色稍霁但还是说不出的鬼气森寒。
“你想把羊卖给他?”
兰尹幽蓝的眼睛里暗流汹涌,按捺住冷意。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完美符合人类在作品里书写的血族形象,但又有些不同,像是放在陈列馆里古老的雕像,缓慢地、寂静地从内部开始崩坏。
池重银听到了那种细微的裂缝声音。
又生气了,少爷今夜情绪波动有点大。他心中暗叹,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兰尹生气,他竟然有点开心。
“你想听实话吗?兰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