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明辞没说什么，下一秒便闪至他身前，身躯倾覆，手指骨节突出，五指并如刀，斜劈下来。池重银侧身躲开，反手拉着这只手往下使劲，一拳从下挥上。
但他的拳头被卫明辞握住了，那只收回的手猛的往池重银脸上一按。
刚才没有擦掉的泥，全糊在了池重银的侧脸上，他躲了一下，保存了另半张的洁净。
池重银再正过脸，抿着嘴，又不高兴了。一半的脸脏了完全没有影响到另半张的细腻皮肤，真正珍宝不会因为脏泥而失去光彩。
他的一双碧眼，像被大师切割打磨后的绿翡，不会有什么比他现在的样子更鲜活，更夺目。
而这下轮到他钉人了。
泥土的味道很怪，除了牧场里那群小羊，没有生物会喜欢的。
卫明辞舔舔下唇，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确实一样。”
“让我看看，你接下来还玩不玩泥巴了。”
祂裹住池重银拳头的那只手开始使劲，抹完泥的手压在池重银的肩上，刚想做什么，就听咔嚓一声。祂一转眼，那只纤细的手腕像断了骨一样，软烂不已。
卫明辞的手僵住，盯着那只软踏踏的手腕没回神，眼里却陡然迸发出炙热的兴奋感。
池重银自己断了腕骨以方便转身，半点不痛一般，先是一个肘击，然后再挥拳，砸向一时愣住的卫明辞。对方被砸得偏过头，嘴里满是血腥味。
池重银扶着手腕接上了骨头。血族自身的自愈能力会让他的手缓慢恢复。他半低着脸，不太开心地开口道：
“不要总弄脏我，还有我的衣服。”
卫明辞正过身没应，浓眉压眼，模糊地回答了几个字。
下一刻祂便蹬地，化作一道黑影朝他扑杀过来。池重银被祂掐着腰、掐着脖子，整个血族都被带着，逆向往后飞去。祂力气太大，他握着对方的手，但扯不开。对方掌心和指尖的茧子，磨得他又痒又痛。
树丛间的枝条、叶片糊了他满背，有枝叶的尖刺避开他的衬衣，划伤他的腰腹和后背。
但很快池重银又把对方反压到树上，往腹部重重捅了两拳。
他和卫明辞又一次缠斗起来。
对方裸露的虬结臂肌贲张欲裂，夜晚树林的温度很低。池重银又一次双臂交叉挡住对方攻击的时候，把祂湿润的蜜色皮肤收紧眼底。
怎么火气这么旺？
池重银并不太了解卫明辞，现实里他没了解过F4，小说里以闻照为主视角，对祂们的描写也不到位。在他的印象里，血族的体温偏低，很少有这么热血沸腾的存在。
卫明辞看出少年一时的走神，只用愈发紧密的攻击让他回神。
反复的交锋总让他俩贴的太近，卫明辞面上是火，躯干更是火。而池重银只出了些薄汗，身子还是凉的，倒是眼下的面中一片绯色，他微微喘气，被卫明辞贴身进攻时候嘲笑：
“这么快就累了，嗯？”
祂看起来很兴奋，操着一口喘息的低音炮，池重银不回答，就不停问，直叫他不耐烦，狠甩到祂嘴上一巴掌：
“你烦不烦！要打就打！”
卫明辞眼睛一眯，像是肉骨头送到狼嘴边了，祂张嘴就要咬他的手，池重银又是一拳挥祂脸上。
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但他确实累了，对方甚至还在兴头上，体力用之不竭。池重银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南区的树林，周围的植被有一些变化，他偶尔瞥见了几株红枫，还有红杉树。
好像已经打出南区的边界了。
狩猎的规则是不打趴、打到对方动不了，就不算追猎成功。池重银刚想要不就这样，先认输，他有点累。但紧接着他又被反扣双手，压弯腰肢，对方俯身贴着他的背，按着他的头，凑到耳朵边，语气里很不满意：
“又在想你的储备粮呢？这么不专心。”
这个血族怎么越打越嗨，精力越来越旺盛了？不是说祂去傅尔通城处理吸血鬼，那边没打够吗？
背上像担块被热水浸湿的大毛毯，池重银被烘得受不了，也不管招阴不阴了，往身后提脚就踹。卫明辞顿时松手后撤，护住了祂的下半个身躯核心。
祂闪身避开，脸色陡然暗了下来，拇指搓搓指头，少年的头发滑溜溜的，还很凉，插了各种碎树枝树叶，手感很奇怪的好。
碧眼里的波动越大，池重银额角抽了抽，一丝酸楚夹着难以忽视的痛感从后脑勺传来，像有把锯子嘎吱嘎吱要锯开他的脑壳。
他隐约感觉到什么，朝一个方向望去。
林间森然鬼裔，树影婆娑，卫明辞靠近地脚步声响彻耳畔。
纯血血族没耐心等他在这思索，一臂掼过去，却没想到池重银根本没有准备，被抡了好远。他砸到树干上，脑袋里嗡嗡响，方才打架是肾上腺素飙升，各种摔伤扭伤都不算什么，现在随着脑袋里的痛一齐涌上来。
池重银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他蹙起眉，用力闭闭眼，抬起头来，卫明辞正半躬下身，目光疑惑地看他怎么反应慢了这么多。
他扯着对方的胸襟，腰腹用力，两人身位反转，池重银压着祂还没揍几拳，又被对方压倒在地。
不凑巧的是，这里是个坡，树木变得稀少。感受到他俩要一起滚下去了，池重银拽胸襟的那只手一提，那条已经脏了一半的白布就被丢到了土里，连带上面的针孔摄像头都被撵碎了。
他俩都似乎没注意，迅速站起，在或贴身、或追击的情况下，努力往对方身上留彩。
交错、分离、再碰撞。
池重银身材过于瘦削，卫明辞能感受到祂偶尔贴上对方脊背、腰侧，乃至后颈，除了沁着凉意的皮肤。
祂不禁疑惑这个血族到底是跟着谁的，怎么瘦成这样，难道薇薇里斯把祂家的投资昧下了，不给低等血族饭吃饭吗？
卫明辞没收住力，体型差距太大，少年点地后撤，全靠多退些距离卸力，好少受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