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只不过以另一种方式顺延了下去,即便有他做阻碍,还是会利用他作跳板,回归正轨。
按照原剧情,他会撕毁闻照的地图,让他找不到方向,最后落入新加入的卫明辞手里。
不过他没有听说过卫家的大少回薇薇里斯的消息,只要他不插手这场狩猎,闻照应该能够取得胜利,以正常的人类步调,进行学院生活。
可什么才算是正常的学院生活……少年脸色白了几分,按着太阳穴,回绝了道歉。
闻照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见池重银转身要走,他也顾不上找什么信号弹了,急匆匆地就跟上他的脚步,欲言又止,像条不会说话的小狗。
“你不去找信号弹吗?”
池重银眼里明晃晃透出“不要跟着我”的讯息。但闻照不是一般人类,从他在宿舍第一次和池重银搭讪的时候,他就自动掌握了厚脸皮的奥义。
对方吃软不吃硬,越不理人越要去黏他,这样池重银才会有回应。
“我好怕黑……之前有一群血族把我关在检修的无人间,关了一个晚上,我特别害怕……”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能去找你就好了……”
闻照淡蓝的眼睛水光闪烁,他长得白,一装模作样的哭起来瞬间就能红了眼眶,小羊羔似的看着提灯的牧羊人。
池重银抿着嘴不理他,对方还不见停,始终半低着头,紧紧跟随。
“我小时候也经常被父亲关在房间里,他酗酒,醉了会打我……他说妈妈早就把我抛下了,也不知道我是谁的野|种。”
“只有我一个人整夜整夜被打,刚刚在房间里被一个血族踹我也没有觉得很疼。”
“可是我好累啊,池重银。”
池重银握着灯把手,他大概知道闻照的身世,小说梦中有提到,但他并没有实感。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我只是觉得和你待在一起很舒服,很开心,请不要赶我走。”
闻照说的话很平静,不知道是哪句又戳中了池重银的心,即便不想理对方,却也放不下狠话。
闻照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少年的衬衫衣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甩开,提着灯在枞木间随意穿梭。
闻照一瞬间觉得自己搭了精灵的便车,这片由血族血液浇灌的、犹如鬼影的树木,也被灯光封禁在外。
灯光里只有他们俩,像两株依偎的蒲公英,随风飘散。闻照红着脸,几乎陶醉在这种氛围里,把什么人血狩猎都抛在脑后。
池重银拿着地图努力辨认方向,仅凭直觉去猜怎么走到目标信号弹处。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如果剧情还没有偏移,无论怎么走,都不会找到信号弹的。
“你遇到捕猎的血族了吗?”
闻照眼睛一亮,他感觉到只要池重银开口和他说话,说明对方已经不生气了。男生赶忙点头,补充:
“只遇到了两个参与的血族,但是最后我逃开了!”
少年瞥他了一样,对方像个摇尾巴的小狗,疯狂想求夸奖。
池重银嗯了一声,心里揣摩起小说梦境里的这段剧情。小说中,闻照确实没有遇到兰尹,偶尔两个血族都踉跄逃过了,毕竟那段的重头戏在另一F4身上,就像扫清了障碍,等祂出场一样。
他隐约有点不安,因为现在的情况,和小说里没两样。
今晚不是圆月之日,但月光大盛,有风尖啸而过,树冠如蛛网没有渗下丝毫的月光。
池重银慢慢停下了脚步,往身后衣摆处抓住了闻照的手,把灯把塞进对方的手里,朝对方比了嘘。
他耳尖微动,察觉到一丝细微的动静,不像兔子发|情的声响,也不太像什么其他动物的夜间活动。
更像是他先前初入白玫瑰迷宫,琳娜和威伦两厢夹击时的动静,但她俩故意发出了脚步声。
现在,池重银听不真切。周围静得只能让他注意到鼻尖朽木烂泥的气息。可血族本能的反应让他感受到不对劲,仿佛有巨兽蛰伏,准备出击。
除了兰尹,其他参加游戏的血族不应该有如此威势。
池重银心底升起堪称荒谬的预感。
下一刻,他猛的甩远闻照,借力反身往旁边的一棵瘦木狠踹一脚。
崩咔一声,树干横向断裂,倾然倒下,一道身影倏然劈开倒树,以万钧之势朝方才闻照站的地方袭来。
池重银蹬地后撤,隐约窥见攻击者的面容。
肩宽背厚,腰腹紧窄,四肢修长而蕴力,露出蜜色肌肤,有野兽之姿。
少年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一看到那肤色,池重银就认出了对方是谁——
卫明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