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柚子

2025/09/15 10:12

——

秦芷望着这张干净素淡的脸，有片刻的出神。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以水时，对方就是这样一副淡然的神情，即便后来自己作为新人自我介绍时，她的笑容也是清淡而礼貌的。

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秦芷觉得林以水是她非常喜欢和敬佩的那种领导和同事：公私分明，专业高效，教导业务时倾囊相授，从不藏私。

只是，这个看上去总是淡淡的、似乎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女人...

“以水姐，”秦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盘桓在心头的疑问，“你和向...向总？”她没有问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林以水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轻轻蹙起，又很快舒展开来。她极轻地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了然：“老同学，现在是...朋友。这个八卦，市场部那边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不需要你特意带情报过去。”

说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秦芷，脑海里飞速闪过之前秦芷的种种异常——那些躲闪的目光、莫名的紧张、以及在她和向霖同桌吃饭后的反常态度...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她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两人之间静默了片刻，空气仿佛凝滞。

林以水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情绪低落的女孩，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多问了一句：“秦芷，你...如果未来秘书处或者商务有机会，你还会考虑去吗？”

她给了她一个台阶，也给了她一个未来的可能性。

她真的不想希望这个新人，在自己不喜欢的岗位蹉跎煎熬。

秦芷红着眼圈，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微微摇了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林以水彻底了然，心底那点微弱的希望也熄灭了。她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好，那就，好好干。”这次，她真的转身离开了。

先回到工位，林以水看着旁边那个即将空出来的座位，想起秦芷问她向总时那复杂的神情，以及向霖坐在她旁边吃饭后秦芷的反常。

她暗叹一口气，摇摇头，心情不免有些沉闷和无奈：合着是暗恋失败，我莫名其妙就成了“情敌”，还把人家小姑娘给“逼”走了？

她有些气闷，又觉得有点好笑，这种无妄之灾真是...她掏出手机，带着点迁怒和发泄的意味，打开和向霖的对话框。

氵：[ahdjafgajfgqufajk]

[生气.jpg]

她胡乱敲了一堆乱码，又找了个生闷气的表情包丢过去。

现在刚上班没多久，向霖大概在忙开会或者处理工作，没有立刻回复。

林以水发完也没指望他马上回，自己深呼吸了几下，将这点莫名的情绪抛开，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亮起。

XL：[怎么了？]

[起床气延迟了？]

[工作受委屈了？]

[XL戳了戳你的头顶说支付宝到账1万元]

[我在开会，等会儿中午跟我说，好吗？]

林以水忙着处理邮件和开会，全然忘了早上的小插曲，心平气和地工作，甚至和秦芷交接工作时也能保持正常的语气和态度。

直到午休时间，和小左她们一起在电梯间等候时，她才留意到向霖之前发来的信息。看着那条“支付宝到账1万元”的拍一拍，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手指轻快地回复：

氵：[我要和组员一起吃，你要一起吗？]

这回向霖回得很快，仿佛一直在等着她的消息似的。

XL：[怎么还插队呢？]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林以水看着那条有些小委屈的消息，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手指飞快地打字：

氵：[不一定但也有可能]

“以水姐~~~”一旁的小左看着她对着手机屏幕那不自觉露出的、带着点甜意的笑容，凑了过去。

她虽礼貌地没有去看屏幕内容，但脸上却写满了八卦，挤眉弄眼地用气声问：“是不是在和‘嗯嗯’聊天？”说着，眼神意有所指地往天花板瞟了瞟。

“哈？”林以水还没来得及回复向霖，被小左一吓，马上摁灭了手机屏幕，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小慌乱，“什么？”

小左一脸“我懂我都懂”的暧昧笑容，然后踮脚凑到林以水耳边，用更小的气声说：“向总！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见她一脸震惊又试图装无辜的表情，小左又补充道，“还是说...他在追你？”

“咳咳！”林以水尴尬地咳了两声，连忙移开一点距离，耳根有些发热，“别乱说。”

小左想到老板和组长一起吃饭，公主抱带她回家的清醒，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又兴奋地凑到旁边的秦芷面前：“我赌五块钱，咱们组长和向总绝对有戏！”

秦芷的表情却没有预料中的赞同和好奇，反而显得异常...尴尬和失落？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小左神经大条，没领会到这微妙的气氛，还用手肘戳了戳她：“哎，秦芷，你觉得呢？你之前不是看到了吗？你觉得他是不是在追——”

“左晴！电梯到了。”林以水敏锐地注意到了秦芷的不自然，立刻出声打断了小左，视线在秦芷脸上快速掠过，心中了然，随即率先走进了电梯。

到食堂后，一行人找了个空位坐下。

向霖下来得稍晚一些，他端着餐盘过来时，林以水旁边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人。

他站在她们桌旁不远处，目光精准地找到林以水，无声地用眼神询问着，带着一点小小的期待和委屈，和她对视了几秒。

然而——

林以水只快速地眨巴了几下眼睛，眼神瞟了一下自己身边确实没有空位的现状，然后几不可见地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憋着一点笑，低下头继续吃饭，用行动表示“爱莫能助”。

向霖看着她那副故意的小模样，微微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无奈和纵容，只好自己转身在附近找了个空位坐下。

“咋的了？哎呀你，一天不和‘老婆’一起吃饭有必要丧着脸吗？”李加端着盘子大大咧咧地在他对面坐下，口无遮拦地打趣道。

“别乱说。”向霖听到那个称呼，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他睨了李加一眼，沉声制止，但语气并不算真正严厉。

“哦，忘了，连女朋友都还不是呢。”李加不以为然，还不忘再扎一刀，“唉，喜酒我倒是不奢望能早点喝到了，倒是不知道某人今年是不是还要过双棍节。”

“...”向霖懒得搭理这个碎嘴子，只是下意识地又朝林以水那边看了一眼。

她正和组员们说着什么，侧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看表情似乎没什么大事，而且早上那条没头没脑的生气消息，好像也不是冲着他来的？他拿出手机，重新看了眼她那条回复。

氵：[不一定但也有可能]

不一定但也有可能？

不一定和他有关，但也可能有？

这不就等于是和他有关吗？

XL：[给个机会，我真的猜不到]

[是不是早餐不好吃？]

[公司有人说你坏话？]

氵：[不是]

[但今天中午确实不行]

后来的回信，她说”今天中午不行“，也就是说以后可以。

回想早上送她来上班时，她的神情也不像是有不开心的事。

那么，应该真的问题不大。

他自己给自己安慰好了，心情稍微明朗了一些，指尖快速按下：

XL：[我下午要去出差，晚餐我给你订？]

林以水吃完饭后才回复，只有一个简单的祝福：

氵：[出差顺利]

向霖看着这四个字，仿佛能想象出她发出这条消息时那副故意保持距离的小模样。

他无奈地笑了笑，指尖微动，发出最后一条试探：

XL：[待会儿来楼道一下好不好？]

[等你]